東來郡治所,掖城。 禿發殘滅麾下,人才濟濟,尤其是他的三弟禿發魚盧死後,他得到了弟弟的皇氣。 一時間越來越多的豪強聯係他,越來越多的修士願意幫助他。 禿發氏儘管人口極少,但竟然又出了幾個天才,踏入四元。 這一切,都源於他知道天命這東西,怎樣最大化地利用。 無他,不過是順應天命四個字而已。 天意要他們建國,並不是隻建立一個禿發王朝,而是入主中原。 麾下統治的是晉人,就該如一個中原王朝似的,融入中原的文化。 唯有這樣,天命的力量才會真正發揮出來,而在此之前,禿發樹機能不懂這個道理。 “亞克的存在、平等圖騰的存在,讓父親迷失了啊。” “竟然以為可以靠無敵的力量,橫掃天下,殺光、搶光中原,何等愚昧。” “身負天命,卻依賴逆天之力,父親,我早就預見了你的敗亡。” 禿發殘滅端坐於大殿上,回顧著父兄的死亡。 明明禿發樹機能掌握著最多的皇氣,可以靠天命崛起,卻偏偏依賴逆天的‘奇物’,這豈不矛盾? 所以之前,除了亞克,沒有一個驚世武者。 明明能以天命,籠絡中原無數人才、勢力,卻偏偏殺戮萬千,不給人活路。 所以之前,中原世家、修士,明知道胡蠻有天命,還要和他們硬打一場燕山之戰。 輸了之後,寧可中立,也不願意順這個天命。 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禿發氏背著天命,卻反而逆天。 禿發殘滅早就看透了這一切,於是帶著五千人早早脫離父兄,跑到東來單乾。 終於,等到了父親的死,皇氣轉移到他的身上。 他收服豪族,廣招人才,禮賢下士,接納中原文化,瞬間襄助者眾多。 隨著名聲越來越廣,武林、士林、修行界,支持者越來越多。 這才是天命的正確使用方法。 亦如當年光武帝,單槍匹馬去收複冀州,啥也沒有,但他有天命。 於是無數豪強納頭就拜,大老遠地帶著兵馬投奔他,又是送錢又送城,又是送女人…… 一夕之間,光武帝應者如雲,從無到有拉起百萬雄師,平定了天下。 之後跟隨他的,不是封神了,就是成為上層門閥。 什麼叫天命?有這現成的模板在,禿發殘滅自覺找到了無敵密碼。 “主公,常家軍三千兵馬,孤軍深入,直逼掖城而來。”東來董家家主說道。 “哦?看來是鐵了心要逆天而為了。”禿發殘滅澹澹道。 場中七名修士睜開眼睛,為首一名老者沉聲道:“莫要小瞧那逆天者。” “此子擊敗兩大離塵期,威震修行界,又無懼紅塵火,可謂人間無敵!” 禿發殘滅澹笑道:“幾位高人所說,孤當然知曉。” “此子恐怕是孤平天下道路上的一大劫,孤甚至做好了失去一切的準備。” 他很了解炎奴,畢竟有假亞克提供情報,他非常清楚炎奴的強大。 不過他看得很開,人生總是有起有伏,哪怕天命加身也會有劫難的。 他覺得,就算慘敗,所有基業丟失,也沒什麼好怕的。 隻要活著,就總能東山再起的。 “殿下勿憂,我魯山一脈,有一神通,或可降他。”魯山七友說道。 禿發殘滅不置可否,隻是說道:“孤已然做好放棄基業逃亡塞外的準備,也許亞克說得對,這中原我禿發氏就不該來……” “這……” 麾下眾人,見禿發殘滅說的如此弱勢,都感覺麵上無光。 禿發殘滅若是沒了,他們這些投靠的世家咋辦?豈不是被清算? “主公豈能如此悲觀!我等定效死力,退治敵軍!” 魯山七友也急道:“殿下,你有天命在身,勿要緊張,事實上此戰我魯山一脈背後,還有多位仙宗高人。” “其中蓬來亦有強者出山,定要那逆天者有來無回。” 禿發殘滅斜他一眼,心說:我就知道,你們七個長生期,有何底牌,敢來對付這極致逆天者。 原來背後是有蓬來指示,看來我不逼一逼,都不打算告訴我了? 禿發殘滅抿嘴,他知道自己雖然有天命在身,但隻是天命主角之一。 這一次的亂世很特殊,五大胡蠻都有天命。 由此,修行界還在觀望,不輕易站隊。 “哦?不知是蓬來哪位高人?” “琅琊王氏,公羽真人。” “可有什麼,需要讓孤配合?” 魯山七友對視一眼,說道:“無他,儘快收回禿發巫狼的皇氣,如此禿發氏天命聚於你一身。” “隨後立刻建國,生出國運,則殿下大勢已成,臻至頂峰,天道將與我等共同對敵,那逆天者不死都不行!” 禿發殘滅麵色平靜,心中卻有如風雷激蕩:“好一個仙宗,這怕不是要利用我?” 在他看來,這是徹頭徹尾的餿主意。 才幾個郡啊?連青州都沒統一,就讓他建國? 說是大勢已成,天命臻至頂峰,厲害是厲害,但頂峰過後呢? 頂峰過後就是走向衰落! 雖說他沒有修仙者那麼懂天道,但是他愛讀書!他熱愛中原文化,通讀史書,自己總結掌握了一套大勢規律。 盛極而衰,否極泰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他是有天命在身,但如果過早建國,就等於提前開始消耗天命,好似揠苗助長!提前催熟! 如此一隅之地就建國,縱觀史書不過是個割據小政權,而轉化出的國運能有多少? 提前進入鼎盛期,就等於提前進入衰落期。 禿發殘滅深知仙宗並不是看重了他,而隻是單純為了對付逆天者來幫他。 到時候解決掉逆天者,他們拍拍屁股走了,禿發氏的天命卻已經成熟,縱然不是立刻衰弱,也起碼是走向衰落,基本不可能再有更高的頂峰了。 反之,隻要他緩稱王,那就相當於‘頂峰還在趕來的路上’。 “哼……”禿發殘滅心裡冷笑。 臉上卻滿是困惑道:“常家軍勢不可擋,孤實在沒有自信,如此生死存亡之時,談什麼建國?” “你們都說孤有天命,然而我一個塞外蠻夷,怎麼就有資格當中原之主了呢?” “我看還是另請高明吧!獫狁氏製霸河洛,威不可擋,想必能複興大漢,不如諸位去勸他速速重建大漢。” “大漢若在,孤願意舍棄一切,退居塞外,放馬牧羊。” “……”眾人啞然。 沒想到讓他們去勸進獫狁氏,禿發殘滅真就這麼不想當皇帝嗎? 魯山七友對視一眼,暗想這禿發殘滅果然是人傑,精明得很。其勵精圖治,政治手段高明,又怎會如此擺爛? 說這話,就是堅決緩稱王了。 隻悶聲發展,絕不當出頭鳥。 “那請殿下速除禿發巫狼,皇氣歸一。” 禿發殘滅想了想,皇氣歸一是符合他利益的。 於是說道:“巫狼是我大哥,孤怎能害他?如今正是我禿發氏危難關 危難關頭,不如遣一份書信,陳述利害,請他助我!” “讓他趁高密空虛出兵,攻敵必救!” 聽到前半段,魯山七友有點急了,這個禿發殘滅怎麼連皇氣歸一都不乾?真就兄弟友愛? 不過聽到後半段,則放下心來。 高密看似空虛,實則一定有強者坐鎮,禿發巫狼現在太弱了,充其量有一兩個驚世武者,這敢去招惹高密,恐怕不得善終。 這是借刀殺人啊,而且可能是一舉兩得,說不定還真有攻敵必救的效果,牽扯常家軍。 現在的巫狼,困在泰山郡,隻有五千兵,還缺衣少食,本就蠢蠢欲動,一定會出兵的。 就算不敢打高密,也會去打安丘,以他的性子,憋屈這麼久一定會大肆劫掠殺戮,到時候一定攪亂敵人後方。 總之無論是巫狼死,還是攪亂敵人後方,禿發殘滅都是一定不會虧的。 “殿下高明……不過建國一事。” “不必再提!來日獫狁氏建國,孤願為大漢走狗……”禿發殘滅直截了當道,直接把話說死了。 魯山七友感覺非常棘手,皇氣歸一與開辟國運,是公羽真人的兩大要求。 沒想到禿發殘滅這麼難對付,就是不乾。 “算了,沒有國運就沒有國運吧,隻要他活著,就是遲早的事……”一個聲音,忽然傳入魯山七友耳中。 “沒有國運,主人可有把握對付那逆天者?”魯山七友有些擔憂。 如果有旁人聽到這神識對話,怕是要驚得跳起來。 魯山七友不是尋常修士,乃是魯山一脈最強的七位真人,雖說魯山隻是小門派,但七個長生期,在修行界也屬強者。 蓬來的名頭再大,也不至於認公羽為主,實在蹊蹺。 公羽真人神識裡笑道:“縱使不用棋盤,我也有‘正立無影’,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此戰能封印他則罷,不能封印就算了……此子的特性太有意思,我非要收服他不可。” …… 四日後,炎奴就急行軍,殺到了掖城之外。 一路上,就沒遇到什麼抵抗,禿發殘滅選擇了堅壁清野。 炎奴這一支才三千人,也不好一路占領城池,走的就是斬首路線,於是無視了所有城池,屬於是孤軍深入。 如今正是寒冬,一路走來,到處是冰天雪地。 不過鄉鎮之間屋舍儼然,與之前那些糜爛的淪陷區,完全不是一副麵貌。 連續穿過好幾個縣,路邊沒有見到過一副骸骨,這比昔日張家治下要好得多。 甚至常鼎文都承認,這比高密治下都不逞多讓。 由此可見,傳言是真的,禿發殘滅還真的有在認真經營。 不過,炎奴一深入了解,就發現百姓還是生活困苦,他們沒有一塊田是自己的,禿發殘滅把所有田地都給了士族。 百姓得到手的糧食,隻能保證餓不死。 所以炎奴每路過一處鄉鎮,見到百姓縮在村子裡戰戰兢兢看著大軍過來,就讓常鼎文留下一些物資。 至此,他們不僅是一支孤軍,還‘破釜沉舟’了。 要不是知道炎奴強橫,這支完全輕裝簡行到沒有一粒糧草的軍隊,早就士氣崩潰了。 不過他也沒想到禿發殘滅這麼慫,硬是讓他們三千人,如入無人之境。 所有軍隊都集中在掖城,似乎打算在這決戰。 “從來就沒有這麼打仗的啊,薑老弟……”常鼎文哭笑不得。 “此戰隻需勝。”炎奴堅定道。 見他如此自信,常鼎文也意氣風發:“那好,便一戰功成!” 來到掖城外,禿發殘滅終於派出軍隊。 浩浩蕩蕩,黑壓壓一片,常鼎文眺望大軍輪廓,估摸著有七萬人。 不僅如此,空中還飛來七道虹光,淩空而立,威勢恐怖,周身香樂陣陣。 腦後有靈光閃耀,赫然是七名得道境修士。 “嘿嘿……” 炎奴嘴角微翹,騰空而起,對上七名得道境,他一沒有什麼境界威勢壓製,二沒有什麼香樂陣陣。 隻是銀甲紅袍,橫槍立於當空,散發一股英武氣質。 大軍相隔數裡,皆按兵不動,仰頭看著空中對峙的修士。 眾人都知道,這一戰的關鍵,在於神仙打架。 魯山七友氣度悠然,為首一人淩空邁出一步,頓時風起雲湧,天花亂墜。 “寒露濕瑤琴,月照山門靜。” “身涼……” 他當空念詩,話還沒說完,炎奴卻一聲大喝。 “修仙的滾蛋!投降的趴下!” 他這聲爆吼,威震萬軍,響徹八方天地。 魯山七友詩都沒念完,隻感覺一股沉重的地脈之力,加持己身,接著是一重又一重,越來越重。 如此陡然加持的巨力,雖然有金身玉體,不至於令肉身崩裂,但也讓他們猝不及防,從當空墜下。 “冬冬冬……” 七萬大軍,及其城牆上觀戰的禿發殘滅,就見到魯山七名得道境大能,猶如下餃子一樣,砸落在地,轟出坑來。 一時間,全都懵了,啊?神仙打架就這啊? 常鼎文都愣住了,隨後臉紅脖子粗地大喝:“將軍威武!今日天亡禿發氏!” 身後三千人敲擊長槍大呼,士氣大振,一雙雙如狼似虎的眼睛,散發著濃烈的戰意。 對麵七萬大軍不禁慌亂騷動起來,禿發殘滅臉色微變,隨後釋然,掛著澹澹笑容從城牆上扭頭就走。 空中的炎奴,則回頭眉頭微皺地看了眼常鼎文,隨後大喝道:“今日我亡禿發氏!” “不要命的來擋我!” “噗……”魯山七友從坑裡飛出,吐了口血沫。 他們臉色難看:“你不講武德!” 可正說著,炎奴已經目光一瞪,三昧真火頓時淹沒了魯山七友! “你特麼……”魯山七友氣急,不再廢話,各顯神通化解真火。 有的祭出法寶,有的遍體生光,竟都驅散了三昧真火。 可待火光退去,炎奴的槍影已經殺來。 滔天火翼,斜插上天,長槍烈烈,糾纏神光,如帶翅膀的流星般砸來。 他們大為驚駭地散開,結果炎奴忽然錨定,詭異地橫空挪移,一槍掃到一名修士。 “讓你們趴下,還非要起來?” 一槍下來,那修士當場爆成血霧,連人帶法寶都轟碎了。 那可是一件上乘法寶,奈何炎奴的能量太過強大,自從有了三昧真火後,他可以自己煉化自己的能量。 把一些低級真氣、罡氣啥的煉化融合,轉化為適應的其他能量。 至於那些被煉化的能量品種,也不是消失,一刷新就又有,隻是威力不夠強,炎奴不太愛用了。 正好拿來作為養料,如此,炎奴這些日子,大大加強了自己現在最強的巽卦神光的威力,達到上千萬段,實際威力更是破億,硬是連法寶都砸爆了。 魯山七友知道炎奴厲害,但沒想到短短幾天,情報就過時了! 炎奴自己主動‘修煉’變強的速度,遠超他們的預料! …… :抱歉。我變成一更怪了。我的問題,儘快調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