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沒完沒了(1 / 1)

“炎奴,我來助你!” 沉樂陵帶著銅契飛身而起。 她雖然法力用完了,但老鬼剛才一直沒動,就是在積蓄力量。 儘管才兩段法力,但沂蒙山人又是被法則消融,又是被炎奴吞噬煉化,早已窮途末路,虛弱不已。 老鬼一招‘拘魂術’,射出一道鬼氣鎖鏈,便將其輕易束縛。 “呃啊啊啊!” 沂蒙山人被綁住,一時無法掙脫,炎奴爬上來瘋狂煉化。 天知道炎奴是什麼消化功能,靈體竟能同步壯大。 他的元神越來越弱,炎奴的魂魄卻越來越強,此消彼長之下,逐漸反超。 當煉化過半時,炎奴雖然還是凡人靈魂,但卻已經是神識期的強度,這簡直離譜! “天道!天道啊!” 沂蒙山人此刻反而成了脆弱一方,被炎奴輕易拿捏。 炎奴磅礴的靈力,將他任意搓圓揉扁,隨意撕扯。 “饒了我,饒了我!” 他歇斯底裡,幾乎心智融化。 “我的異方是要被不同生肖的人追殺時,緩步徐行,保持十丈,回頭看著他們血流乾……” 他精神崩潰,嘶啞著,直接把異方交代出來,隻求能活命。 但是為時已晚,乃至聽了他的異方,炎奴更惱火了,毫不留情地將他徹底吞噬。 馮君遊聽了這個異方,心說這也太簡單了。 不過仔細一想,也並不簡單。尤其是在不知道這套異方的情況下,極難觸發。 被人追殺,不趕緊跑,也不反殺,還要緩緩走著,吊著對方追擊,等對方血流乾而死? 這到底誰追殺誰啊? 對方血都要流乾了,還要追,必有血海深仇,徹骨之恨。 能讓人緩步徐行,不被追上,定然也是身受重傷,追得很慢,說不定是在地上爬行…… 都這種情況了,要麼趕緊走,要麼回頭把人解決就是,卻還要在十丈開外等著對方血流乾而死之後才放心走。 如此反複十二回,對應不同生肖之人。 這一套下來,有一種穩健到堪稱變態的氣息撲麵而來。 如果不知道異方,天知道要無意間這麼做多少回,才能觸發? “我現在這樣,就是魂魄嗎?” 炎奴把沂蒙山人徹底煉化,靈體強度比老鬼還高! 靈力充沛,一拳就能打飛老鬼。 當然,是在老鬼不用法術的情況下。 炎奴壓根沒有境界,從品級上來說,他的魂魄是最低級的凡靈。 要知道就連凡靈,都要分為野人魂、玉骨魂、心意魂、心勢魂。 後兩者是四元淬體和五元淬體武者的靈魂,雖然品質和靈妙期與神識期相對應,但也屬於凡靈,隻要沒有肉身保護,就會魂飛魄散。 至於炎奴,毫無疑問是野人魂。 現在他靈魂出竅,天道法則簡直是無時無刻地要磨滅其靈魂…… 但也沒什麼用,已經浮於表麵,流於形式。 乃至炎奴還能保持清醒,靈魂搏鬥,外加那無視品級的消化功能……玄學正斯文掃地,天道簡直在摸魚。 從這一點來看……炎奴現在是人世間,最為離奇獨特的一個‘野人魂’。 “咦?我咋回不去了?”炎奴想鑽回肉身,但整個人飄忽忽,浮空三尺,手腳亂動,根本不受力。 於是他模彷橫空烈轟,噴射靈力,消耗靈體,這才飄到屍體上,但卻又融合不進去。 “廢話,你丟了魂,說回去就回去啊?正常來說,你應該是死了才對……”沉樂陵笑著吐槽。 馮君遊說道:“抽魂神通,是強行抽離你的靈魂,這一招,對付劫運期之下,堪稱絕殺。” “隻有從劫運期開始,才有隨意‘還魂’的能力。” “而劫運期之下,必須是肉身完好,靈魂也完好才行。” “那山人的元神,哪怕是神識期,沒了肉身,也會被消磨,而一旦缺失了一點點,就不能回魂了,要麼等死,要麼轉為鬼修。” “你一個野人魂,就更不消說了。” 世間神通很多,最厲害的一百零八個位列天罡地煞。 除此之外,還有些雜七雜八的神通,被稱為‘小神通’。 抽魂就屬於小神通,因為使用條件是靈體出竅,所以這其實是專屬於鬼修的神通。 不過參悟神通這事……說不準,誰都可能悟出抽魂。 所以正常修士想用,就得等到劫運期,可以無副作用的元神出竅才行。 不然就會像沂蒙山人這樣,自己也得等死。 他那也是被逼急了,沒辦法,不用就是直接被炸死。 “那我咋回去呢?我以後就是鬼了?” 炎奴雖然靈體出竅,感覺良好,但他現在除了靈體和土地,啥也碰不到啊。 靈體虛無,五行之中,唯有承載一切的大地能觸碰他。 沉樂陵捂著嘴笑道:“你回不去,是因為你剛才損傷了靈體用來飄移……” “本來你不亂動,我們給你按回去就能回魂。現在必須等你靈魂修複才行。” 馮君遊點頭:“你天賦異稟,剛才吞噬煉化一點,就直接回滿靈力。” “一會兒讓水女去找幾個土匪山賊,提煉出精魄給你補充就是。” 兩人修整了一下,恢複了一會兒法力,之後從巨坑裡沂蒙山人的屍體上,抽出一截仙骨。 至於法器,很可惜全部損毀了。 而這時,黃半雲牽著馬走來。 他看著狼藉的現場,又看到沒有一動不動的炎奴,大驚失色。 “薑老弟!”他哭嚎著跑過來。 “彆哭喪了!人沒死呢!”沉樂陵撇嘴道:“你剛才乾嘛去了?” 黃半雲俯下身一摸,果然炎奴還有心跳。 “我殺馬賊啊……” 沉樂陵眼睛一亮:“馬賊何在?” “呃,都是紙人……”黃半雲純粹是被引走了,等追了老遠,把紙人都乾掉,才意識到自己上當。 沉樂陵又詢問那群村民,結果很失望,安丘地界沒有 界沒有山賊。 安丘朱家為了練兵,把周圍的山賊乃至妖怪,都清除了…… 除妖時,來了一尊叫石榴真人的大能,隔著老遠就飛劍斬殺了山裡的一條蛇妖。 “隔著多遠?”沉樂陵極力追問。 “兩三百丈吧……”葛二蛋說道。 沉樂陵這才鬆了口氣:“那應該不是劫運期。” 馮君遊點頭,劫運期可以隔著三千丈就把一隻小妖給斬了。 “看來安丘城內有劍修,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炎奴喊道:“村莊破損成這樣,怎麼辦?” “顧不得了,這裡的動靜肯定能驚動城裡的修士,咱們換個地方,找幾個不要命的,先給你回魂再說。” 沉樂陵用藤蔓抱起炎奴的屍體,正要離去。 忽然三名騎兵縱馬而來,他們快馬加鞭,一臉亢奮。 “何方高人在此鬥法?” “還請留步!” “晚輩華縣張氏家主,拜見仙家!” 眾人留步,回頭一看,一名士族帶著兩名隨從,看起來還挺落魄的。 來者正是張家家主,他看著現場恐怖的大坑,興奮至極。 隨後目光鎖定沉樂陵,興奮之色漸漸消去。 這裡到處都是水流,還有藤蔓生長,再加上沉樂陵的絕色,張家家主越看越不對勁。 他雖然沒見過牢山水女,但張全見過,壞了水女的道行後,回來描述給他聽了。 此刻沉樂陵的姿態,不就是活脫脫的牢山水女嗎? “水……水女!”張家家主神情一下子驚悚起來。 剛才這裡在鬥法的,是水女?她怎麼可能有這麼強? 想要除掉水女,為家族報仇,結果就遇到水女本尊,這也太倒黴了。 與此同時,大家臉色也都微妙起來,誰?張家家主? 好嘛,就差他呢,果然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沉樂陵樂了,正愁要找幾個不要命的,給炎奴恢複,結果就送上門了。 換做平時,她肯定要好好地耍一耍,畢竟這人火旺得很。 不過得知安丘城內有正經修士,隨時可能趕來,她也懶得多廢話了。 當即款步上前,仙姿儘顯,眼神微妙道:“隻有你嗎?沉無形呢?” “牢山水女,你滅我張家,不得好死!沉無形馬上就到!” 張家家主懸崖勒馬,連忙讓兩名死士隨從阻擋,自己扭頭,又快馬加鞭逃離。 同時張口就來,想要嚇住沉樂陵。 “咯咯咯,哪呢?他若在,絕不會藏頭遮尾的……”沉樂陵一眼看出他撒謊,心裡鬆了口氣。 果然還是老鬼說中了,那個沉無形,不敢來! “哈哈哈!” 眼見兩名死士隨從拔刀衝上來斷後。 沉樂陵一鞭子抽上去,將兩人鞭撻得淩空飛舞,血沫濺射。 接著又有一道水流飛射而出,直取張家家主。 “什麼!” 誰也沒想到,她會直接動手。 “你你你!你瘋了嘛!我有十年紅塵火!”張家家主懵逼了,這女妖不管不顧,那他就根本彆想跑掉! “十年?嗬嗬,我兩百年都欠過!” “無所謂了,誰讓我的道行被你們毀了呢……你選的嘛!” 沉樂陵冷笑著,債多不壓身,以後慢慢補就是。 她的水流緊緊纏住張家家主,吸元秘術頃刻間發動! “嗡!” 忽然之間,一道寒光從極遠處飛來,那是把熠熠生輝的寶劍,瞬息間就斬斷了水流。 同時寒光一轉,射穿了沉樂陵。 她化作一灘水落下,從數丈外的水流上浮現,臉色慘白。 得虧她反應快,又是水靈之體,不然這一劍非得重創不可。 “不好!是那名劍修!”馮君遊看到遠方有一個光點在放大。 這名劍修隔著將近二裡地,讓飛劍先到,救下了張家家主,自己還在飛過來的途中。 “好快的飛劍,跑不掉了……” 沉樂陵知道不妙,好在那兩名隨從已經被她抽出精魄,當即將其交給炎奴。 “快回魂!” 炎奴都不用煉化多少,他就吃了一口,靈魂立刻飽滿。 馮君遊立刻抓著他,按回軀體。 這回嚴絲合縫,炎奴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種種渾濁的感受,正在回歸。 與此同時,天邊那人,踏著另一柄飛劍而來。 “石榴殷紅似丹砂,身如黃脂與紫霞。不但開花亦結子,更能滋潤吾蓮華。” 此人容貌俊美,一身殷紅色鶴氅,隨風浮動,氣質尊貴飄逸。 手指微動,飛舞的寶劍就乖乖落入掌中。 張家家主大喜過望:“石榴真人!您就是朱家的石榴真人吧!” “是我啊,我還和您孫子吃過飯呢!” “這幫妖孽,滅了我張家全族,現在還要殺我,請真人誅此妖凶,匡明正道!” 石榴真人聽了,眼神冷冽:“原來張家是你們滅的,我才聽說,還在想誰那麼大膽,沒想到今晚就見到了。” “小小水妖,當著吾麵,也敢殺人!” 沉樂陵和老鬼,都心中苦澀,百口莫辯。 也沒什麼好說的,當滅了張家那一刻,就是捅了馬蜂窩。 石榴真人必是被炎奴那一嗓子引來,那驚天一吼聲音太大,聽到的修士恐怕都會打探一下。 但不管是誰來,基本都是幫張家的,縱然不幫,也不會幫他們。 他們現在法力才剛剛恢複了一半,而石榴真人是出身高貴的神識期劍修,和外道雜修根本不是一碼事。 境界、修為、神通、法術,乃至法寶兵刃,全方位碾壓他們。 更關鍵的是,他並非劫運期,出山大概率有道友在附近相互扶持,小概率可能還有長輩護道。 縱然贏了他,麻煩更大……沒完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