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千種理由把她帶開,但她這一個理由便將他堵得啞口無言。明知道不應該,但溫小染選擇了帝煜……心口,有無數的尖利爪子在抓,抓得體無完膚,鮮血淋漓。 “照顧好自己。”最後,他發現自己能說的隻有這麼一句,“如果……如果帝煜對你不好,隨時跟我說。”說完這話,幾乎用儘了他全部的力氣。他可以不懼怕帝煜的刁難,可以不懼怕股東們的挑釁,甚至可以放棄眼前的幸福,卻不能不管溫小染的心。她的心,到底是在帝煜那兒的。 “好。”溫小染輕應著,眼睛已經脹起來,“你放心吧,我過得很好。”淚眼迷蒙,此時有多絕望隻有她自己知道。 門,被人推開,她這可憐兮兮的模樣落入了帝煜的眼裡。帝煜站在門口,保持著推門的動作,沉冷的眸子裡越發陰涼,身上凝聚了無儘的冰意。 溫小染嚇得不輕,急急收了線。 帝煜扇了一下眼皮,“怎麼?這就受不住了,要跟心愛的人兒訴苦了?如果不想呆,你隨時可以離開,我這裡,不缺你這一個傭人!”他加重了語氣,重音落在“傭人”兩個字上,有意要刺痛她。 溫小染僵紅了一張臉,被他這句話刺痛。到嘴的解釋,最終隻能無力地咽下去,現在,她怕是無論說什麼,他都不想聽了吧。 她的沉默讓帝煜莫名心煩,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他狠狠地繃起了唇角,“我的地方不想被肮臟的東西沾染,如果下次再讓我聽到這種電話,絕對不放過!” 說完,呯地合上了房門,人,已經離去。 現在,她連打個電話都成了肮臟的事。溫小染疲憊地閉了閉眼,明明才睡醒,為什麼會這麼累? 門,再次被打開,這次來的是管家,臉色不太好。就在剛剛,他被帝煜狠狠批評了一頓,差點沒給開除了。 “溫小染,梁小姐回來這麼久了,還不知道出來伺候!” “哦,好。” 溫小染輕輕應著,隨意理了下發絲,走出去。雖然休息了大半天,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管家立在屋外,看到她表情嚴肅,“傭人上班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到晚上九點,除非特殊情況不能偷懶!從明天起,整個屋裡的衛生工作都歸你管,除了梁小姐有需要,哪裡都不要去,更不要偷懶!” “好。”溫小染輕輕應了一聲,頭重腳輕。指頭,無力地捏著,除了說好,她還能說什麼? “你要說‘是’!”管家卻不滿意,糾正道。 “是。”溫小染並不反駁,儘管覺得連說話都不自由是不對的。管家這才滿意,叮囑她去伺候梁雅樂。 在管家的指點下,她泡了梁雅樂最喜歡的花茶往樓上送。樓上,梁雅樂正站在儘頭看遠處的風景,手裡握著一部相機,不時卡卡地拍幾張。這裡風景很好,遠處的夕陽如血,山因為光線的問題顏色顯得有些深。 “梁小姐,您的茶。”溫小染無心欣賞美景,把茶送了過去。 “謝謝。”梁雅樂微笑著回頭來捧茶,卻呀一聲被燙到,茶跌了回去,傾倒在盤子裡,滾燙的茶水弄得到處都是,有一大半滴到溫小染的褲腿上,一陣刺痛傳來。 “怎麼回事?”背後傳來了聲音,在溫小染沒有反應過來之間,帝煜像一陣風般從她身前刮過,來到了梁雅樂的麵前。伸手,握住了梁雅樂的指頭。茶水是滾水泡的,管家說梁雅樂喜歡趁熱喝,她便端了上來。 此時,梁雅樂手上起了一層紅色,顯然燙到了。 帝煜低頭,給她吹了吹,“疼不疼?”這樣的帝煜讓人十分陌生,因為他從來不會這麼溫和地待人,即使溫小染,他也極少這樣子。若是她燙傷了,他隻會罵人。 溫小染把臉撇向了一邊,指頭無力地落在自己的褲縫處,那裡潑了不少水,被燙得很嚴重。 “還好。”梁雅樂搖搖頭,眼睛卻汪汪的,一副隱忍著痛楚的樣子。帝煜回了頭,瞪向溫小染,“會不會倒茶!連這點事都做不好,還有什麼用!” 溫小染無力地咬住了唇角。 “不怪她,是我自己不好,明明知道燙還去拿。”梁雅樂小聲解釋著。 帝煜卻完全沒有責怪她的意思,隻冰冰地對著溫小染命令,“去拿燙傷的藥來,快點!”溫小染這才記得要邁步離開,隻是腳上的傷疼痛難受,她咧嘴咬牙,幾乎要叫出聲來。 從管家那裡拿了燙傷藥回去,將藥遞給了帝煜。帝煜不曾抬眼,沒有要接的意思,最後梁雅樂接過,擰開蓋子想要自己抹。他快一步接過去,擠出藥膏來細細給梁雅樂抹了起來。 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比身上的燙傷還要來得難受,溫小染默默轉身,退了下去。梁雅樂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臟撲撲地跳得無法安穩。她見過男人無數,唯有這個男人,一舉一動都這麼勾心。 梁雅樂覺得,如果可以跟在他身邊,就算折壽十年二十年都值得。被世界上最帥最有錢的男人寵著…… 溫小染回了房間,這才去掀自己的傭人服。腳上,紅紅的一片,異常耀眼,幾個大水泡赫然在目。剛剛,真的燙得不輕。她呆呆地看著自己腿上的傷,什麼也不做,腦海裡閃出的卻是帝煜為梁雅樂抹藥的那一幕幕,難受極了。 “溫小姐。”門,被人推開。以為是管家,卻是梁雅樂。她手裡握著一管藥,是剛剛自己拿上去的。 “我記得茶水也潑到過你身上,有燙到嗎?”她的嗓音溫柔。目光落在溫小染的腿上時,呀一聲叫了出來,“怎麼燙成了這樣?” “沒事?”她還想遮掩,梁雅樂已經走到近前,壓著她的小腿製止了她的動作。“都傷成了這樣,不抹藥會發炎的。”她低頭,要去擠藥。 溫小染將藥膏拿了過去,“我自己來吧。” 梁雅樂也不勉強,點點頭,“這藥很有效的,我的手指已經不痛了。抹了早點休息吧,我那裡沒有需要伺候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