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宗,青天界八大聖派之一,所轄地域,計三郡,合千裡,可謂幅員遼闊,廣袤無垠。正值初夏,燎原宗總壇山門之前,和風徐徐,旭日高照,卻是難得的一個好天氣。一個身長七尺,十七八歲的少年,對著這雄奇壯觀的總壇山門,微微仰頭,露出一絲笑容。整整一個月的艱苦跋涉,終是讓他來到此行的目的地。陽光灑在少年的身上,那張平凡的臉龐並不起眼,隻是那因微笑露出的一口白牙,熠熠生輝,卻是晃到了其中一位守門武士的雙眼。“小子。看什麼看?”這守門武士皺了皺眉,咧嘴說道。儘管隻是一個小小的守門武士,但是能夠為八大聖派之一的燎原宗看守山門,這武士也隱隱有了一些優越感,看著這個少年一窮二白的樣子,不免有些輕視。“這位大哥請了。”少年站得端端正正,雙手抱拳,正色說道,“我叫蕭尋,自江南郡而來,想拜入燎原宗修行,不知應該如何行事?”守門武士又瞟了蕭尋一眼,淡淡說道:“那就先接我一拳吧。接得住,去入試堂考核,接不住,就老老實實回去吧。”守門武士話音剛落,便火速近身,一拳當頭砸向蕭尋!“啪!”地一聲脆響,守門武士的右拳,卻是落入了蕭尋的左掌之中。這一拳,接得乾淨利落,卻又方方正正。蕭尋身形隻是微微晃動一下,神色不變,微笑說道:“這位大哥,不知如此,算不算接住?”這守門武士心中一怒,正待舉拳再打,卻聽到身後同僚說道:“好了,王寶。能接你這鍛體境武士一拳,這少年也勉強達到入試的要求了,讓他進去吧。”王寶冷哼一聲,怏怏收了拳頭,極不情願地讓過一旁。能如此輕鬆地接自己一拳,就算是自己全力施為,怕也是討不了好去,王寶雖然性格毛糙,但其實不傻。蕭尋再一抱拳:“多謝大哥手下留情。”繼而又向王寶身後的守門武士說道,“多謝大哥出言解圍。”王寶臉上終是露出一絲滿意神色,說道:“你這小子,嘴倒是很甜。趕緊上山去吧。”蕭尋微微一笑,輕輕點頭,便舉步向山門內走去。***父親蕭破天去世之後,父母雙亡,家不成家,蕭尋一度無所適從。蕭尋空有如此精深奧妙的家傳絕學,但卻無人指點。除去逆天心法,腦中早已背熟,但是最重要的逆天七絕,卻完全不得要領,修行無門。正當愁苦之時,李家傳人,被蕭尋救了一命的李芊芊,卻悄悄遞給他一封書信,並且說道:“原本,我可以將你接引回我的宗門,隻是我宗修行,以暗器手法為主,對你參悟家傳戟法並無多少益處。此地為燎原宗所屬,一路向西四百裡,便是燎原宗山門所在,你帶著我這封書信,不妨去那裡試試。”蕭尋看著這個美麗無雙的少女,並無多少言語,隻是靜靜地將書信收下。李芊芊又說道:“燎原宗修行槍術,與你這家傳戟法,有共通之處。隻是戟法修行,需結合百家兵刃之長,方能融會貫通,為世間最難修行的兵器武道。你若能拜入燎原宗,槍術精修不成問題,不過其他兵刃的修行,就要另外想法子了。”蕭尋點點頭,蕭破天懸崖破潮之時,李芊芊的武學閱曆,已讓蕭尋心折不已,既然她如此說,那是不會有錯的。於是蕭尋將父親的成名兵刃破天戟,重新放回床板之下,並用泥土覆蓋掩埋,隨後揮彆了李芊芊,孤身向燎原宗山門走去。與李芊芊告彆,蕭尋心中其實萬般不舍,但是他卻知道,如今的他,與這少女境界相差太遠,若是一味癡纏,隻會遭人厭惡,自信受挫的自己,也將一事無成。隻有自己修行有成,再次出現在她麵前之時,兩人才能平等相交,這才能有之後的緣分故事。因此,這次揮彆,蕭尋異常決然,決然得讓李芊芊大感意外,原地駐足,凝視了蕭尋背影許久許久。蕭尋背負著這一道寂靜深遠的目光,一路西行,跋山涉水,一月之後,終是敲開了這燎原宗的山門。書信一直在自己的懷內,不過,除非萬不得已,否則蕭尋並不打算出示。心脈被父親臨終前擴充之後,蕭尋修行瓶頸暫去,境界在一夜之內突飛猛進,僅僅是入宗門的測試,蕭尋有這個自信。***拾階而上,裡許山路之後,便是燎原宗的入試堂。燎原宗的入試要求,據說是二十歲前,鍛體高階。這種資質的少年,在青天界是極其罕見的。尋常一個百萬人口的縣城,也不過十年一出。因此,入試堂前,平日裡並不算忙碌。惟獨今日,卻有些特彆。蕭尋抵達入試堂前之時,已有一男一女兩位少年,悄然站立,似是在等待入試開始。那位少年,麵如明月,身似青鬆,小小年紀,卻是長得玉樹臨風,而又體資挺拔。一身白衣,同樣是七尺身高,並不如蕭尋壯實,卻肩寬腰細,身體比例異常完美協調。少年表情寂靜若水,如同一杆銀槍一般,旁若無人,就這麼靜靜地立在那裡,但蕭尋細細觀看之下,這少年的身體,有一種似有似無的輕微律動,仿佛隨時都會衝天而起,破天而去。蕭尋心中暗暗稱奇,心道此子不可小覷。相比之下,少年身邊的那位少女,則顯得稍微平常一些。鵝黃色的衫裙,身材不錯,臉龐精致,卻沒有讓人驚豔之感,論姿色,比起李芊芊,卻還差了一籌。這少女見蕭尋打量自己,臉上泛起好奇的神色,也開始打量起蕭尋。蕭尋又是抱拳,微笑說道:“兩位,在下蕭尋,江南郡人士,前來這次入試。不知兩位如何稱呼?”白衣少年沉默不語,隻是向蕭尋略微點頭,算是見禮。黃衣少女“嘻嘻”一笑,說道:“我叫黃妮兒,來自瀟湘郡。也是來入試的。”隨後,這少女斜了一眼身邊的少年,撅了撅嘴,似是對其有些不滿,說道:“這人是個啞巴,我問過他好多遍了,你不用理他。”“我……我不是啞巴。”白衣少年微聲抗議道,隻是說話磕磕絆絆,又有一些口齒不清。“嘻嘻,原來你是結巴。”黃妮兒笑得愈發開心,仿佛發現一個很好玩的事物。“哼!”白衣少年冷哼一聲,沉默不語。蕭尋微微一笑,對那少年說道:“這位兄台,你叫什麼名字?”“白……白羽”白衣少年吃力地說道,一張俊臉漲得通紅,似乎說話對他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蕭尋心下微歎,這世上果然沒有十全十美的人物,這少年相貌體姿,是萬中無一的美男子,但是卻有語言障礙,估計長得太俊,遭了天妒。不過蕭尋依然保持著臉上的微笑,這少年看上去頗為不凡,入試應該不在話下,如今結交一番,自己以後在宗門之內,也有個朋友互相照應。蕭尋正想客氣幾句,耳邊卻“吱呀”一聲,原來是入試堂木門緩緩開啟。蕭尋三人凝神看去,卻從裡麵走出一個矮胖中年男子,這男子一身黑色勁裝,隻是臃腫的體態,讓這勁裝勒得如同套上了好幾個遊泳圈一般,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不過蕭尋卻趕緊將臉上的笑意收斂,一臉肅穆地低頭垂手,麵對這個體態矮胖,麵容猥瑣的中年人,等待著他的問詢。“你們三個,就是今日應試之人?”胖子懶洋洋地說道。“正是。”蕭尋低首回道,身邊兩位少男少女也是頻頻點頭。胖子怪眼連翻,迅速在蕭尋三人身上打量一陣,目光卻在白羽身上,停留了一段時間,眼中奇光一閃,似是見獵心喜。“你們隨我進來吧。”胖子淡淡說道,隨後轉身而去。蕭尋三人趕緊跟上,隨之步入應試堂中。那胖子在前麵帶路,走得搖頭晃腦,肥肉顫顫,邊走邊道:“想來你們聽說過,我燎原宗選弟子,年齡必須在二十歲之下,修為必須在鍛體境高階之上。”“正是。”蕭尋回答道。“哼。”胖子冷哼一聲,“那全是狗屁!”蕭尋心中一奇,靜靜等著胖子的下文。“我燎原宗為聖師解曆所創,鎮派絕學燎原槍法,乃世上一等一的武道絕學,其他六峰的槍法,也是人間奇術,我宗專注槍術修行,其他的修行法門,不過都是槍術的輔助罷了。所以呢,我燎原宗選材,跟境界年齡全然無關,隻看你使槍的天賦!”蕭尋暗暗點頭,心道應該如此。不過他又不免暗自腹誹,若沒有鍛體的境界,方才山門守門武士那關,就不好過了,何況是進這入試堂?看來這胖子,有一些裝逼。胖子走到一個武器架前,指著架上幾杆長槍說道:“你們三人挑一杆順手的長槍,一個一個攻我。如果我覺得滿意,你們自然過關,成為我燎原宗的外門弟子,我自會引薦你們去拜適合你們修行的師父,若是槍使得狗屁不通,那就趁早滾蛋吧。”“沒有確切的標準?”蕭尋出聲問道,心想這種考核也太不靠譜了,完全看這胖子心情啊!胖子回過身來,身子一振,怪目一翻,全身肥肉頓時一陣波濤洶湧,在黑色勁裝之下此起彼伏:“廢話!我熊方正,就是標準!”熊方正?沒聽說過。蕭尋暗自搖頭,隨後信手從架上拎起長槍,收於身後。胖子,既然你想被槍紮,那我就成全你。我就不信,你能比海裡的魚兒更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