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新曆,一零五七年,十月十二日。這是很普通的一天,什麼節日也不是。除了整個天空就好像被吸塵器吸過一般乾淨,陽光明媚之外,它幾乎沒有任何意義。甚至,就連那在大陸東南方,短短數天之內擴展到方圓百裡的巨大漆黑空域,都漸漸被人們習以為常。世界末日什麼的……在人們那強大的心理恢複能力與遙遠到八杆子打不著,即使有事也絕對事不關已的安全距離之下,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個隻有傻瓜和蠢蛋才會去相信的笑話,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與笑料。除了那些慌裡慌張逃離漆黑空域籠罩的居民……其它地區的人們,生活完全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他們在這一天依舊是該做工的做工,該玩樂的玩樂,喝酒的喝酒,該八卦的八卦……就像平時一樣!什麼狗屎末日,那距離他們都實在太遙遠了。遙遠到幾乎……好吧!讓我們去掉幾乎……那就是‘浮雲’!然而……這所有的一切,卻都在機械時鐘的指針指到下午三點的一刻的那一個刹那,被徹底改變了。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打通和破裂的沉悶巨響,以一種超越一切的震撼之姿,回蕩於整個大陸,讓生活在整個大陸各各角落的數十億民眾,聽得清清楚楚。在那一刻,所有人無一例外的將視線望向遠方,那聲可怕巨響傳來的方向。然後……他們便在驚恐與變色中,看到了必生難忘的一幕景象。大陸東南方,那片方圓百裡,被通天光柱連接著的巨大漆黑空域,竟隨著那一聲巨響轟然破碎……是的!所有人都可以肯定自己沒有看錯!那就是破碎,沒有一絲虛假!在全大陸數十億民眾的共同見證下……那龐大的漆黑空域就仿佛一塊被巨拳從外到裡砸中的平整水晶。瞬間就碎了一個稀裡嘩啦,天女散huā一般散下了一片大小不一的駭人‘空間碎片’。“這……這是‘空間破碎’!!!”大陸各各角落中,無數人發出這樣的驚呼。哪怕是那些沒有什麼文化的人,也都清楚的知道眼前正在發生的這一幕。是一種怎樣可怕的現像。空間破碎!顧名思義,那便是空間破裂的意思。往常隻有傳說中的‘武神”才有這種可怕的能力。而且……還是初步的!像現在這種方圓百裡的‘空間破碎”那根本就是無法想像的。恐怕即便是那些隻存在於神話典籍中的‘神明”也無法做到。這意味著什麼?從未體會過這種力量的無知人們當然不知道!麵對稍微以知,但又未知的東西,人們隻能本能的顫抖和恐懼。人們甚至不能確定這是不是末日。於是……無數人開始祈禱……祈禱那該死的末日傳言不要真的成為現實。但遺憾的是……漆黑空域破碎之後的下一步變化。卻瞬間摧毀了所有人心中存有的僥幸心理,將所有人的內心穿了一個血淋淋的透心涼。“轟隆!”“轟隆!”“轟隆!”好似千萬雷霆會聚在一起的可怕雷鳴傳來。在全大陸數十億民眾的驚恐注視下……那破碎的空域在顯露出更為純脆的黑暗之後開始了極速地內縮,隻用了短短數分鐘的時間,便形成了一個巨大到讓人看了頭皮發麻的可怕漩渦……不!用漩渦來形容那並不專業!或許……它更應該被稱為‘黑洞’與‘蟲洞’的結合體。至少……遠在大陸極北,與整個新城千萬子民一同觀看這一壯觀景像的葉淳,是這樣認為的。葉淳不是一個科學家,他不懂那些有關‘黑洞’吞噬一切物質,與‘黑洞’與‘蟲洞’不能混為一談的狗屎‘理論’與‘學說’。他隻知道一個事實……那就是眼前這東西。的的確確就是一個‘黑洞’與‘蟲洞’的結合體。它即擁有‘黑洞’吞噬一切物質的特性,同時又是類似於‘蟲洞’一般的‘空間通道’。無論這看起來有多麼荒謬,但它就是〖真〗實的存在著。至於。那該死的‘黑洞’為什麼沒有吞噬這個世界……那是科學家需要研究的事情,彆問葉淳,問了他也不清楚。不是說存在即是合理嗎?葉淳現在就認這個理!其它的,說什麼都沒用。“轟隆!”“轟隆!”“轟隆!”可怕的雷鳴還在繼續,聽在數十億民眾的耳中就如同一聲聲敲響的喪鐘。人們在恐懼,在戰栗,在發自內心的虔誠向‘神靈’祈禱。一時間,大陸上幾乎人人都成為了‘教徒’。這是他們唯一能獲得一絲安慰的方式。“快看……漩渦在消失!”一片覆蓋了整片大地的祈禱聲中,大陸各地突然同時響起了這樣的聲音。隨後,在數十億雙眼睛的注視下。大陸東南方上空那巨大的黑色漩渦,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數分鐘後,歸於平靜,顯露出一個黑得無法用任何詞語來形容的圓形洞口。那一刻,整個世界一片寧靜……“這……這就結束了?”等了許久也不見再有變化,大陸各地有不少人神情激動的歡呼起來。在他們的帶動之下。整片大陸都陷入了一片歡騰。人們奔走相慶,相互擁抱,那氣氛比新年還要熱烈許多。與此同時,那些所謂的‘磚家’‘學者”也牢牢抓住這個機會,以閃電一般的速度跳了出來。又開始了新一輪對於末日〖言〗論的嚴厲抨擊。有一些‘磚家’甚至宣稱……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末日,那就讓它多來幾次吧!這樣的場麵,整整持續了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人們那經曆過絕望之後產生的好奇心。終於耗儘。見沒有了危險,大量的人開始散去,想要回歸到正常的生活。或者……和三五個好友找個地方好好喝上一杯,壓壓驚。然而……就在人們散去不久,機械時鐘將指鐘停格在五點一刻之時,一陣讓人們聽了直感覺指甲發酸的刺耳尖叫,突然響徹整個晴空。“天!那是什麼?”第一批跑到戶外的人。抬頭看著東南方的天空發出顫抖的驚呼。接緊著……越來越多的驚呼在大陸各各地區響起,瞬間再一次將恐懼之火點燃。“快看,有東西正在從那‘洞口’裡飛出來!”“太遠了,看不清,不過數量可真多,你們看他們身上發出的光芒,都快連成一片了!”“這……這得有多少啊!一千萬?還是一億?”“我現在隻關心那些東西是什麼?”“難……難道這些東西就是來毀滅我們的?這就是末日?”“草,末日個毛!就算這些東西是來毀滅我們的。那又怎麼樣。同樣都是有手有腳,我們怕什麼?”“對,我們數十億人。還打不過這些東西?兩萬年前的‘亡靈戰爭’怎麼樣,最後不還是我們贏了!”“說得有道理,我還以為末日是來一場直接的大毀滅呢,如果末日就是這個的話,那我們的確沒有必要害怕。我們人類世界三大帝國中的軍隊和強者就能對付它們!”“話雖如此,可我們這些平民怎麼辦?”“都瞎操什麼心啊!你們也不看看這是哪裡,離那‘洞口’遠著呐,它們想要打過來,可沒那麼容易!”“咦!說得有道理啊!”“唉,這樣一來。恐怕前麵的人就要遭殃了!”大陸各處遠距東南方‘洞口’的地方,類似於這樣的對話幾乎都在同時上演著。看到了不是大毀滅,隻是不明生物入侵,很多人都長舒了一口氣,放下了心。正如他們所言……打仗嘛,這就沒什麼好怕的!這沒有‘外人’呢。人類自己都打個半死。再加上一個‘外人”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都已經打習慣了,那就繼續打吧!更何況……那該死的‘洞口’又離自己那麼遠。然而……好吧!又是然而!在這注定了要被載入史冊的一天中,已經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次這種轉折了。但是……必須要強調的一點是……這種轉折,在今天沒有人能夠阻止。包括某隻猥瑣的熊貓也不行!“大家快看,那些東西正在四麵八方的分散,有一支向我們這邊來了!”刺耳的驚呼響起,大陸各各遠離‘洞口’的地區中,有不少人都在做著相同的事情,說著相同的話語。“就這還分兵?還分得這麼明目張膽?它們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個個都是‘武尊’和‘武聖’嗎?簡直找死!”看著東南方天空中那一支支自漆黑‘洞口’分離出來,或下降著陸,或空中飛行,四麵八方散去的隊伍,不少強者與軍隊中的將領都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這麼弱智的行為,已經讓他們徹底的淡去了恐懼之心。正如他們所說……這簡直就是在找死!可他們的冷笑並沒有維持多久……第二天一早,他們便笑不出來了!敗報,敗報,還是敗報……無數的敗報就如同雪huā一般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大陸各地。人類世界三大帝國僅僅隻過了一天的時間,就徹底失去了十分之一的版圖。以及還有……這些版圖上的所有生靈!是的!所有人都沒有看錯!就是所有生靈!不隻是人類自己,其他各種族如獸人,矮人,侏儒等等……同時還包括豬,馬。牛,羊等所有動物……哪怕就是一隻小小的昆蟲,都被從大地上抹去了。那些可怕的入侵生物,所過之處就如蝗蟲過境。除了石頭和植物這些死物,其它的但凡隻要是活的,它們便一個不留,通通吃掉。這並不是誇張,也沒有半點虛構。人類世界為了‘驗證’這一點,付出了血一般的巨大代價。而根據那些幸運逃回來的人描述,人們也終於知道了這一次麵對的對手是一群什麼東西。“蟲子!各種各樣的蟲子!”當逃回來的人用帶有濃重顫音的聲音揭露這個〖答〗案的時候。幾乎每一個聽到的人都被震驚了。他們一個個都無法相信,那在一天之內吃掉人類世界三大帝國十分之一版圖上所有生靈的敵人,竟然就是蟲子的這個事實。不過,當那些人以一種驚人相同的方式,用大喘氣做出了如下的補充之後,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乖乖地閉上了嘴。“你們能想像嗎?那些蟲子就像海一樣多,而且個個刀槍不入。足有幾數長。最可怕的是,它們之中最弱的蟲子,都有‘武尊’實力。‘武聖’‘武神’實力的蟲子也是隨處可見。這仗……根本就他媽沒法打!”最低實力都是‘武尊’!‘武聖’‘武神’這種等級隨處可見!這……這尼瑪還有活路嗎?和眼前這些蟲子一比。兩萬年前‘亡靈之戰’中的那些亡靈,完全成了渣。‘武神’‘武聖’便地走,‘武尊’不如狗!這樣的實力,人類有可能戰勝嗎?麵對這個問題……整個人類社會一片沉默。不是它難以回答,而是這個問題的〖答〗案就連三歲小孩都知道。“還有機會嗎?”在等知這一情報的那一刻,米納斯獨自一人站在書房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自己詢問自己。可〖答〗案……他卻始終沒有說出來。因為,那幾乎沒有任何懸念。他知道……他這個皇帝,當不了多久了。為他陪葬的,不單單有他建立的帝國。還有整個世界。正如葉淳之前曾經對他所說……那將是一場可怕的末日!……蘭德斯帶著殘兵敲開了後方‘紅城’的大門。一路的逃亡,幾乎讓他筋疲力儘。他這一路上完全就是在和背後的蟲子賽跑。如果不是他自從兩年前被葉淳用套坑爹的鎧甲深刻‘教育’過之後,學聰明了不少,見勢不妙及時逃跑。那他現在很可能已經變成了蟲子肚子裡的排泄物,早早去‘滋養’大地‘母親’了。不過……目前的情況,仍不樂觀。蘭德斯知道。他並沒有甩開那些蟲子多遠。等那些蟲子吃光了附近的‘食物’後,就會閃電一般的追上來,然後再把這紅城之中的所有‘食物”都吃一個精光。到那時,如果他蘭德斯還在這裡……那他也會毫無懸念的成為其中的‘食物’之一!所以,他不打算在這裡停,也不能停。他必須用最快的時間補給,接著繼續向西北方逃。能逃多快逃多快,能逃多遠逃多遠。至於守城……蘭德斯壓根就沒想過。他在鋪天蓋地的蟲潮中,任何城池都如同一張薄紙一般的蒼白脆弱。最低‘武尊’的可怕整體實力,讓蘭德斯生不起半點抵抗之心。那已經完全不是他這個層麵應該接觸的戰爭了。或者……那根本就不叫戰爭,叫屠殺更合適一些。“這個兵團長當的真他媽悲催!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留在軍部裡麵混日子呢!”進城之後直接把馬丟給一名迎上來的將領,蘭德斯一邊暗自詛咒,一邊指使人去更換馬匹,補充給養。他已經沒時間後悔了,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這個從現在起已經直接成為最前線的該死鬼地方。否則,他恐怕便要永遠的留在這裡,走不掉了。“大……大人!”就在蘭德斯,掏出乾糧和水袋猛咬猛灌的時候,一個跟隨自己一路跑下來的親兵,從城頭上飛快跑了下來,一臉的驚恐。“該死的,慌慌張張乾什麼?膽子被嚇破了嗎?”捧起水袋又往嘴裡灌了一口水,壓下了卡在嗓子眼裡的食物,蘭德斯心情正糟,自然一臉怒色。“是……是……”“是你麻痹啊!”見那親兵竟然應是,蘭德斯氣得一巴掌就扇了過去。“是……是蟲子!”揮出巴掌急急地停住,蘭德斯被那親兵的一句大喘氣驚得魂飛魄散,連腿都軟了。尤其是聽到那親兵喊出的下一句。“蟲子來了!蟲子已經快要追到城下了!”“還他媽愣著乾什麼?準備戰鬥!”片刻之後,蘭德斯幾乎跳了起來。跑是來不及了,那樣隻會讓他死得更快。反正左右是個死,蘭德斯還不如就在這拚一下。至少,紅城還有數萬的兵力和高高的城牆做防禦,總算還有一絲希望。逃跑的話,卻是連一絲希望都沒有。“士兵們,大家不要怕,蟲子雖然不少,但我們也有幾萬人,又有堅固的城牆做防禦,隻要大家奮力死戰,就定能擊退蟲子。”“今天,我們就讓蟲子在紅城停下前進的腳步!”“為帝國,為生命……”蘭德斯登上城頭,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猙獰衝來的蟲子大軍,震臂高呼!“殺!!!”“殺!!!”數萬守軍齊聲發出震天的呐喊回應。“砰!!!”一聲仿佛巨浪拍打堤壩的巨響轟然回蕩。然後……包括整座紅城在內,都被黑色的蟲潮淹沒了。片刻之後……蟲潮過境……整個紅城中已然再無任何一個活物……剩下的……隻是一地森白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