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158章 你的老登 我的老登 好像都一(1 / 1)

第158章 你的老登,我的老登,好像都一樣! 寒嶺郡。 大山深處。 山澗內有一處寒潭。 趙辭跟著皇甫嵩一路下沉,很快就沉到了寒潭的最底部,繞過一處岩石隔斷,居然進入了一片水下的溶洞。 溶洞之中沒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隻有一方冰棺。 冰棺中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起來就像是死人一般。 但比起死人,又多出了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 “這……” 趙辭猶豫了一會兒:“他的五臟六腑都已經衰敗,就算我能幫他解除極樂夢的限製,也不可能救活他1 這是真的沒有唬人。 楊珩雖然活著。 但跟死人已經沒有區彆了。 這世上神醫很多。 擅長治療的修煉者也很多。 被顧湘竹評價為擁有最強治療神紋的馮苦茶,更是有極為神異的共享生機的神通。 但都救不了眼前的這個人。 因為共享生機,至少需要容納生機。 可楊珩的身體,大部分已經死透了。 枯木尚且能夠逢春,但若已經被烘烤成了木炭,就算神仙來了也不可能讓它重新煥發生機。 楊珩全身上下都成了“木炭”,隻有腦袋還保留著一絲生機。 若不是這冰棺鎮著,恐怕最後一絲意識早就消散了。 “我知道1 皇甫嵩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陰沉與精明。 麵色滄桑,就像是一個因物是人非而茫然的老人。 趙辭有些不解:“既然已經難救,又何必掙紮?你對他使用搜魂之術,同樣也能……” 之前聽皇甫嵩的要求,是保楊珩周全的前提下,提取他的夢中記憶。 難度很高。 結果卻隻是保住一個植物人的性命。 就算保下來,也隻是一個植物人埃 不理解。 皇甫嵩勉強扯了扯嘴角:“屬下這位老兄弟,在楊氏地位並不高,比起楊墨也就稍微強了一點,但胸懷報國之誌。 昔年府爭之時,他表現極為刻苦,哪怕天資算不上很強,卻也在所有府官當中擠進了前十。 本來已經看到了光明的未來,結果我出事了。 他一身本事,卻在軍中埋沒了那麼多年。 好不容易遇到了項天歌提拔他,結果才剛剛幾年,就又遭逢大變。 這一輩子,他過得太苦了。 屬下希望他……能多做幾年美夢。” 趙辭:“……” 天下有誌之士,無一不對極樂夢畏如蛇蠍,覺得它就是消磨意誌的洪水猛獸。 卻沒想到,對於某些人呢,它卻成了唯一能夠避風的港灣。 也是。 若不是對現實已經絕望。 楊珩的意識中,又怎麼可能誕生極樂蠱這種東西呢? 皇甫嵩鄭重地行了一個禮:“教主,拜托了1 “嗯1 趙辭點了點頭,眉心便直接亮起一道靈紋。 看到這道靈紋。 皇甫嵩悚然一驚:“極樂蠱?” 這道靈紋他見過,正是代表極樂夢的秘術。 居然被趙辭學會了? 這到底是怎麼學會的? 他無比震驚,但這種震驚隻持續了一瞬,他便無暇顧及趙辭如何學會的問題,隻感覺到無比的振奮。 因為趙辭是個控夢的高手。 如此一來,把握定然更大了。 於是在他的注視下。 趙辭眉心的靈紋散發出淡淡的光暈,緩緩灑向楊珩的靈台,最後慢慢沁了進去。 皇甫嵩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看著這一切。 隻是不曾想。 趙辭忽然轉身看了過來:“嵩護法,這夢境你想看麼?” 皇甫嵩愣了一下,忽然就激動了起來:“教主,屬下可以麼?” 作為極樂蠱的前任主人。 他雖然隻對趙辭一個人使用過極樂夢,卻是很清楚極樂夢的流程。 若觀夢的人也在夢境之中,便能夠闖入夢境,親身體驗一次夢境。 【皇甫嵩的當前願望】:進入楊珩的夢境,再與他最後喝一次酒。願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0,控夢丹X1。 趙辭暗歎一口氣,笑道:“雖然你屢次與我為敵,卻也對聖教貢獻頗豐,今我為聖教之主,承了伱不少餘蔭。嵩護法,你值得1 皇甫嵩:“!!1 一時間,老淚縱橫。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響頭:“多謝教主成全1 趙辭無暇感慨:“你釋放出一絲魂霧,我帶你入夢。” “是1 皇甫嵩重重點頭。 下一刻,便釋放出了一絲魂霧,在趙辭的牽引下,沁入了楊珩的眉心。 …… “嘶……” 皇甫嵩陡然驚醒,從床榻上猛然坐起,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冷汗浸透了整個後背。 他飛快跑到鏡子前。 然後,看到了一個劍眉星目的少年人。 年輕。 倨傲。 銳氣十足。 “回,回來了1 他聲音有些顫抖,飛快踹開門,拎進來一個小丫鬟:“今日何月何日?” 丫鬟趕緊說道:“七月初九1 “初九1 皇甫嵩心中一喜,時間對了! 也正在這時。 門房快步跑了過來,恭敬道:“殿下!滇南楊氏,楊珩求見,說想要當您的府官1 皇甫嵩忍不住笑道:“直接帶他到演武常” “是1 門房走了。 皇甫嵩也去了演武場,這年代的府爭,要比數十年後純粹得多。 七大家族,無人參與爭儲,自然也不會出現九王府與瑛王世子府這種,提前將大族府官甚至平民府官定好的情況。 開府者與府官相互選擇,完全憑個人能力與人格魅力,以及各自的誌向。 七月初九。 便是他與楊珩的第一次會麵。 也是他的王府補全最後一塊拚圖的日子。 等楊珩到的時候。 另外三個府官也到了。 “在下楊珩,拜見殿下1 “不必多禮!楊珩,今年開府之人頗多,臨歌不看好我的大有人在,你為何會選擇我?” “邊境動蕩多年,朝中大臣主張韜光養晦,與龍淵四國求和者不在少數,諸位皇子不願開罪這些大臣,對戰和之事緘口不言。 隻有殿下敢在朝堂之中據理力爭,主張死戰到底。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存在任何妥協的可能。 就憑這點,我楊珩佩服殿下。 我與殿下政見相同。 自然要投殿下門下1 “哦?不過想當我府官,光政見相同可不行,還得有本事。” “如何才算有本事?” “這個簡單,你一個人單挑我們四個,不過我們會給你一刻鐘的放毒時間,一刻鐘過後,我們才會對你動手,隻要你是擂台上最後一個倒下的,我就讓你當首席府官。怎麼樣,敢接麼?” “有何不敢?” 楊珩眉毛一挑,相當自信。 於是。 五個人齊齊上了擂台。 一刻鐘後,刀劍聲起。 半個時辰內,一個個身影倒地,隻剩下了楊珩遍體鱗傷地站著。 於是。 楊珩成了趙嵩的首席府官。 接下來的府爭,並不是十分順利。 因為那時的趙煥早已聲名鵲起,府下也都是精兵強將,總是能稍稍壓製趙嵩一頭。 不過趙嵩全府上下銳意十足。 第一年被壓製。 第二年就迎頭趕上。 第三年,甚至有了反壓趙煥的趨勢。 可也就在這一年。 宗人府之中,出現了彆樣的聲音。 好像跟趙嵩的血脈有關。 知道消息的趙嵩怒不可遏,從未聽過如此荒謬的事情,便直接叫來宗人府的大宗正對峙。 那次。 老皇帝狠狠地斥責了大宗正一次。 這件事便輕鬆翻篇了。 趙嵩也沒有繼續記掛這件事,畢竟自己是實打實的嫡子,母親嫁入皇宮之後也十分安分。 懷疑自己不是老皇帝親生,簡直是荒謬至極! 而且大宗正都被斥責了,事情怎麼可能還有異? 於是。 府爭繼續,皇甫嵩率領府官,瘋狂清剿五行獄中不聽朝廷管控的勢力,功績蹭蹭地往上飆。 一府十人,好像都看到了美好的未來。 少年意氣。 怒馬鮮衣! 但誰都沒有想到。 這個時候,趙嵩與馮氏府官領了一個不起眼的剿匪任務,任務目標是五行獄裡的小山寨。 清剿的難度並不高,他們打算潛入地下密室,朝他們丹藥裡麵投毒。 但誰都沒想到,他們居然發現地下密室的監獄中,遇到了一個身負重傷的神藏六重高手。 這個神藏六重的高手,居然自稱是趙嵩生父。 而且還拿出了證據。 這些證據一眼假。 趙嵩根本不信,便想著直接離開,讓宗人府派人,徹查這件事情,順便把汙蔑自己血統的幕後組織給揪出來。 但很快。 他就發現不對勁。 因為整個山寨都被禁製鎖住了,他根本出不去。 捏碎平安玉。 也沒有任何反應。 趙嵩感覺到,這好像是針對自己的陰謀,因為印象中,趙煥也跟自己接了同一個任務,所以他們才會想用投毒的方式速戰速決。 也就是說,趙煥馬上到了,然後發現自己的“生父”,最終自己會跟“生父”一起死在地下密室,最後被當做皇室醜聞給壓下去。 他想突圍。 卻被那“生父”拖著。 他想殺了這個“生父”,卻根本不是對手,隻能被拖著。 眼看寨外已經傳來了趙煥的動靜。 趙嵩逼不得已,選擇用秘法跟“生父”同歸於儘,並且逼迫那位馮氏府官,扮演了一個“看不慣趙嵩毀滅證據,誓死維護趙氏血脈純潔”的角色。 最後將“證據”呈給了老皇帝,徹底把趙嵩變成了一個塵封的醜聞。對外隻是宣稱,趙嵩執行任務的時候,被山匪砍了腦袋。 不過他麾下的府官,也都保全了下來,隻不過混得不太好而已。 而這段夢境。 也在楊珩接到這個消息以後,戛然而止。 “嘶1 皇甫嵩陡然驚醒,再度從床榻上驚醒。 他看了一眼鏡子。 又是那副銳氣中,帶著一點稚嫩的少年模樣。 他有些魂不守舍,想要推門逮進來一個丫鬟問問日子。 卻不曾想。 剛挪動幾步。 卻有另外一個少年人推門而入。 趙辭歎了一口氣:“不用問了,今天是七月初九,夢境……循環了1 “撲通1 皇甫嵩頹然坐回了椅子上:“楊珩他,隻有這段夢境麼?” 趙辭搖了搖頭:“還有另一段夢境,夢境的起始,是他遇到我老舅的時候,應該能持續到最後。” “嗯1 皇甫嵩頹喪的神情當中,終於多出了一絲安慰:“那就好,也不算太慘。” 趙辭沉聲問道:“要去看看麼?他靈魂已經被極樂蠱掏空了,失去了自己造夢的能力,隻能在這兩段現實存在的記憶中循環。 咱們想要進入深層意識,至少要在這兩段記憶中走一輪。 你呆在這裡,等不到他了,要不要去下段記憶中看看?” “不用了。” 皇甫嵩雙臂撐著身體:“我休息一會兒,多謝教主成全。” 趙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方才你在夢中經曆了三年,但其實外界還不到三個時辰,我現在沒急事要做,若不舍得,倒也可以再走一遭。” 聽到這話。 皇甫嵩頓時有些激動,但很快,目光中的激動便消散了。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不必了!夢境越是美妙,夢醒時分就越是傷人。方才重回一次少年,屬下已經頗為滿足,知道他在這裡過得開心,已經足夠了1 說罷。 整理了一下衣衫。 鮮衣怒馬少年郎趙嵩。 便變回了須發皆白,氣質陰鷙的魔教護法皇甫嵩。 趙辭:“……” 老實說。 有些EMO。 其實。 年輕時候的趙嵩,比自己更有主角氣質。 這個人。 是真的有抱負的。 隻可惜…… 趙辭搖了搖頭:“你被陷害的劇本,跟我之前有點像1 何止像。 簡直一模一樣。 一個莫名其妙的構陷案件。 同樣捏碎平安玉,但反應異常的宗人府執事。 還有圍殺自己的九府聯盟。 剛好對應上了慢慢悠悠趕到“犯罪現潮的趙煥。 這特麼。 就是按頭認罪。 自己比較幸運,實力夠強,身後還站著小阿姨和闞天機。 趙嵩就倒黴多了。 人死了。 麾下府官也一蹶不振。 “是啊1 皇甫嵩自嘲一笑:“一模一樣1 趙辭撇了撇嘴:“我覺得相比於我的老登,你更應該仇恨你的老登。” 夢境中的趙煥,對標的角色其實就是趙雍。 僅憑趙煥,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之所以能做到這些,原因很簡單。 老皇帝在背後操作了。 什麼勾八的不是皇帝親生? 倆人一個娘,哪怕趙煥是親生,趙嵩不是。 老皇帝也會被膈應得不輕,趙煥後麵根本就不可能登基。 唯一的解釋是。 這本來就是老皇帝布的一個局。 哪怕自毀聲名,成為一個綠帽皇帝,也要把趙嵩給摁死。 可是為什麼呢? 趙煥想要摁死自己,尚且還能用爭儲四大家不滿來解釋。 趙嵩呢? 他從哪招來這麼大的仇恨? 皇甫嵩目光戾氣閃動:“我自然知道,可……我也想不通為什麼。” 這個問題他想了幾十年都沒有想明白。 為什麼自己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趙辭若有所思:“不如……你試著找一下你們兄弟兩人的不同。” 皇甫嵩猛得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存在任何妥協的可能?” 他忽然想起來。 在老皇帝怒斥大宗正之後,對他好一通安撫,還和藹可親地表示,府爭之後就會立他為太子。 然後再度問詢了一下他的政見。 他的說法與之前一致,仍然是死戰到底的言論。 因為他少年時期,曾跟著一個死戰派的將軍去過北域,深知龍淵蠻子嗜殺成性,不存在任何教化的可能性。 那些朝中主張求和大臣, 和大臣,一個個想著開通互市,以經濟手段掘龍淵四國的根。 那段時間。 不少大虞人都被打怕了,因為龍淵四國相當凶猛,大有當年逼迫大虞南遷時的勢頭。 本來都城在北域,尚且有南遷的可能。 現在在南邊,還能朝哪裡遷? 難不成幾萬萬百姓都搬到海裡? 皇甫嵩從小就是一個主戰派,不論何時老皇帝詢問,回答都是一致的。 他不理解:“嘶……難道父皇是因為我的主戰思想才要廢掉我? 不對! 這不對! 當年時局動蕩,朝中求和派不在少數,但父皇一致站在死戰派這一邊。大虞鐵血男兒,向來以戰止戈。 就算趙煥上台,也走的一直都是死戰的路線。 甚至將年號定為了武憲! 武憲武憲,以武為憲。 父皇怎麼可能因為我主張死戰而廢掉我?” 趙辭也聽得腦袋有些漲,因為皇甫嵩說的這些話,他都頗為認同。 他也覺得,主張死戰是趙嵩與趙煥的唯一不同。 可皇甫嵩後麵說得也很在理。 大虞整體來說,一直都是主張死戰的。 雖說前線吃緊的時候,一定會冒出不少求和派,但他們就算勢頭再猛,也不可能成為朝堂主導。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一點。” 趙辭能沉聲問道:“如果老登真的是死戰派,我老舅是怎麼死的?這黃金二十年過去了,大虞兵強馬壯,又為何陷入了內耗? 攘外安內孰為先,我不好評價。 畢竟他一個皇帝,擔心一統天下之後出現新的問題,所以想趁著大虞國力最強時,解決掉所有的隱憂,倒也無可厚非。 可結果你也看到了。 你當時府爭的風氣,跟現在府爭的風氣,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馮祝楊公輸四家都快瘋了。 這,當真是死戰派能做出來的事情麼? 若說他年老昏聵,也就算了。 但你我都知道,他至少還有百年可活。 他的頭腦……清醒得很呐1 老實說。 趙辭提起來都覺得有點害臊。 人家府爭時,府官自薦提的都是政見如何如何。 到自己這一屆。 老子姓祝,所以投靠你九王府! 老子姓公輸,所以投靠瑛王世子府! 府爭就是爭儲之戰的延伸,都是我們太子黨和四皇子黨的事情,什麼十王府,給我死一邊去! 世風日下。 人心不古。 全都是老登搞出來的。 皇甫嵩已經有些繃不住了:“所以……” “所以1 趙辭沉聲道:“我覺得,他需要有一個死戰派的馬甲,然後乾背叛死戰派的事情,包括你的老登也是。” 皇甫嵩心情有些激蕩。 這句話,終於從趙辭嘴裡說出來了。 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 隻是他沒想到,自己情緒居然會失控到這個樣子。 皇甫嵩忽然想到了什麼:“會不會是他將希望都放到了重建運朝上了?若運朝能成,也能畢其功於一役。” 趙辭不置可否:“希望吧……” 至少他現在找不出來重建運朝跟殺死項天歌的關係。 還有嬴銳…… 這個人出現很怪。 老登對嬴銳頗為支持,但又沒有那麼重視。 這個態度更怪! 趙辭搖了搖頭:“楊珩的第二段記憶,我們去看看吧1 皇甫嵩深吸了一口氣:“去看看1 【提示】:願望完成。獲得獎勵:領悟值+1000,控夢丹X1。 【控夢丹】:控夢能力提升十倍。 嘖! 好東西! 趙辭沒有猶豫,直接把丹藥煉化。 隨後。 便帶著皇甫嵩進入了楊珩第二段記憶當中。 這段記憶,很重要。 於是。 接下來,兩個人便以旁觀者的角度,將楊珩的第二段夢境過了一邊。 夢境的開始,楊珩鬱鬱不得誌,空有一身本事無處施展。 直到遇到了項天歌,人生才終於增色添彩。 雖然夢境的底色是黯淡的,畢竟沒有了之前生死相交的好兄弟。 但總算找到了能喝酒的人。 這個人。 是主張死戰到底的項天歌。 雖然楊珩隻是一個毒師,卻發揮了極大的作用,隨軍毒死了不少龍淵四國的蠻子,也幫大虞將士擋下了無數次的投毒。 記憶的末段,當他聽說項天歌決定深入北域腹地,直指大虞舊都,奪回大虞皇族失落的寶物時,激動得與軍中好友暢飲了三天才儘興。 “大虞皇族失落的寶物……” 趙辭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這個寶物,很有可能跟項天歌領悟的殺戮法則有關。 自己居然真的從楊珩的夢境中找到了相關記憶。 他打起精神,繼續觀看。 一個黃道吉日。 二十萬大軍出征。 猶如尖刀一般,勢如破竹朝大虞舊都趕去。 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可就當誰都以為此行會十分順利的時候,僅僅一日的時間,龍淵四國所有的兵力都調動了起來。 無數蠻子,瘋了一樣去切大軍的補給線。 而前方的敵人,也越來越強。 參戰兵力,一度達到了大虞南遷之戰的檔次。 但也就在這時。 武憲皇帝選擇禦駕親征,帶著臨歌守軍精銳北上。 而前線,壓力雖大,卻也在項天歌絕強的實力下穩步推進。 軍中無比振奮。 將士們一度認為,這就是重奪舊都的戰役。 直到…… “元帥1 夢境中。 闞星日吐了一口血:“補給線被切斷了,我們必須得撤退了1 記憶。 戛然而止。 …… “呼……” 趙辭吐了一口氣:“這就是他的表層夢境,他隻敢呆在這裡,深層夢境你還要去麼?” 皇甫嵩咬牙道:“都到這一步了,自然要去1 趙辭點了點頭。 右手輕輕一揮,夢境陡然消散。 楊珩從中年模樣,又變回了少年郎,回到了十七歲那年的七月初九。 而趙辭跟皇甫嵩,則在夢境渙散的混沌中不停下沉。 直到。 場景重新清晰。 軍機大營中。 闞星日神情凝重:“補給線被切斷了,我們必須撤退了1 “撤退?” 楊珩一陣錯愕:“我們都到這裡了,為什麼要撤退?如今大軍士氣正盛,即便以戰養戰都未嘗不可,何必撤退1 闞星日麵色鐵青:“我說,撤退!卦象不對1 聽到這話。 向來沉默寡言的楊珩怒不可遏:“闞星日!你是不是慫了?你那麼相信卦象,老老實實呆在臨歌招搖撞騙不就行了,為何還要隨軍當軍師?軍隊是打仗的地方,不是你鍍金的地方!廢物1 “鍍金!?” 闞星日也有些怒了:“出征之前,大虞上下,有誰覺得這場大戰必勝?我隨軍出征,早已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你說我鍍金?” 接著。 便從懷裡甩出了一個龜甲。 上麵……滿是裂痕。 他麵色難看道:“這是我離開臨歌之前卜的卦象,此乃大凶之兆1 楊珩麵色僵硬:“既然是大凶之兆,你為何還是要來?” 闞星日慘笑一聲:“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是為變數。此戰若成,則大虞千秋萬代。 便是十死無生,吾輩義不容辭。 我以為,我們會是那個一。 但現在看來……不是1 楊珩看著滿是裂紋的龜甲,怒氣終於消散,卻還是忍不住道:“現在我們雖然被困在北域腹地,但卻絲毫未顯敗勢,當真不拚一拚麼?” 闞星日頹然道:“真正的凶險遠沒有來到,趁著還有戰力,這麼多兄弟……能活一個是一個吧1 “凶險?” 楊珩滿臉不解,不知道凶險來自什麼地方。 隻能不甘地看向項天歌:“元帥!退或不退,您開口,我聽您的1 他目光之中,飽含希冀。 因為之前項天歌表現近乎無敵,現在距離目的地隻剩下不足五十裡,應該不會這麼輕易選擇撤退。 但…… 項天歌失去了之前的無敵氣度,慨然道:“撤退吧1 楊珩:“???” 就當他不解的時候。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 “元帥!元帥1 來人是一個項氏的將軍,神藏六重,身材魁梧,渾身浴血。 臉色已經驚慌得不成樣子:“前方忽然出現大軍,裡麵高手無數,我們的先鋒軍,已經接近全軍覆滅了1 “什麼1 楊珩驚了一下:“高手無數?究竟有多少高手,居然害了你們這麼多人?” 項氏將軍臉色發白:“能夠比肩神藏六重的高手……至少一百個1 楊珩:“!!1 闞星日:“!!1 神藏六重,放在大虞,無一不是位高權重的存在。 保底封將。 上限大族太上長老。 一百個? 怎麼跟大白菜一樣? 即便闞星日算到了有大危機,也不由被這個數字震驚了一下。 楊珩……更是徹底陷入了蒙圈的狀態。 項天歌卻輕輕吐了一口氣,仿佛早就做好了準備,語氣頗為淡然:“知道了!星日,楊珩,你們領兵撤退。項隆,我們斷後1 說罷。 提起了烈魂槍。 帶著雙目赤紅的項隆,衝出了軍機大營。 “神藏六重,一百個1 夢境之外,皇甫嵩跟趙辭對視了一眼。 都有些腦瓜子嗡嗡的。 腦海裡,滿滿都是問號。 八大族加起來,神藏六重以上的高手,也不夠兩百。 這隨隨便便的劫擊,就直接派出了一百個。 離譜! 他們不理解。 龍淵四國既然有這麼多強者,為什麼不早對大虞動手。 為什麼要忍得這麼辛苦? 他們很想看看,這一百個高手,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他們都不是這段記憶中的人,沒辦法開拓新的場景,所以隻能跟著楊珩的視角走。 記憶中。 楊珩與闞星日帶兵拚命回撤。 突圍的時候,遭到了極為凶殘的阻擊。 曾經無往而不利的大軍,仿佛一日之間神奇不再。 雖然突圍的進度沒怎麼被拖。 但戰友,卻一片片倒下。 也幸虧。 軍隊中有不少譚家的子弟。 麵對這些倒下的戰友。 隻能忍痛施展家傳神通。 生死契闊。 與子同歸。 他們跨越生死,繼續並肩戰鬥,堅定不移地在回鄉之路上繼續前行。 但……譚家人也會死。 終究,還是有一片又一片的屍體,被遺留在了異國他鄉。 被追兵的鐵蹄,踏成了血肉做的泥土。 終於。 他們逃到了瀚海關。 這是南北之間的重要關卡,在過往的幾百年中,都是龍淵四國的領地。 同時,也是他們這次北上的第一個跳板。 對。 他們拿下了瀚海關,並且留下了守軍。 隻是補給線被切斷,瀚海關也必然失守。 但楊珩沒帶怕的。 因為瀚海關經曆了一次慘烈大戰,城牆已經被毀去了大半,現在又被龍淵蠻子奪了回去,城牆肯定更加殘破。 隻要重新奪下瀚海關。 他們就能回到大虞的疆域。 但…… 誰都沒想到。 重新看見瀚海關的時候,破損的城牆居然已經被修繕一新。 甚至刻下了密密麻麻的護城陣法。 而城牆上。 站的都是龍淵四國的將士。 “不可能1 楊珩聲音驚慌。 闞星日也是雙目怒睜,憑借龍淵四國那些蠻子,根本不可能將城牆修繕成這個模樣。 更何況,還是這麼短的時間。 但事實就是這樣。 他們的後路…… 被切斷了。 “嘩啦啦1 城牆上,胡弓滿月。 大有虞軍再敢靠近,他們就火力覆蓋的架勢。 而身後。 殺聲震天。 僅存的五萬大軍。 被團團包圍。 夢境之外。 雖然這幕場景,兩人早已經猜到。 但皇甫嵩還是忍不住看向趙辭:“你的老登,好像比我的老登更加畜生1 趙辭:“……” 他嘴角抽了抽,指著遠處破空而來的項天歌道:“先看電影,彆嗶嗶1 皇甫嵩:“……” 畫麵中。 項天歌帶著七位斷後的強者,無比狼狽地撤了回來。 整一個斷後的軍隊,就隻剩下了他們幾個。 而他們身後。 大幾十個高手淩空飛來,果然全都是神藏六重以上的氣息。 於此同時。 瀚海關城牆上,也有一個十成十的高手方隊淩空而來。 一百人。 也同樣都是神藏六重以上的氣息。 趙辭:“……” 皇甫嵩:“……” 神藏六重。 很的成大白菜了。 光這次出手的神藏六重,數量就超過了八大族加起來。 這些人,究竟是哪裡來的? 一百多個高手。 給下麵虞軍的心理壓力是致命的。 所有人都能猜到,瀚海關前,就是他們的埋骨之地。 包括項天歌。 氣氛壓抑了好一會兒。 半空之中。 終於有人開口道。 “項天歌!本座最後再問你一次,天帝許你龍淵天庭神官之位,隻要你點頭,天帝便赦免你殘部的罪孽,成為你的神仆。你……可願意?” 趙辭:“……” 皇甫嵩:“……” 天帝? 龍淵天庭? 神官? 神仆? 這些詞彙,怎麼都沒聽過? 這人是誰啊? 這麼裝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