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未記不起自己是怎麼注意到這位剛入學的小學妹的。

她甚至都沒發覺自己的視線已經在對方身上停留了太久,一直到室友高鴛喊她,她才驀然驚醒般回過神來。

高鴛走在她身側,笑問她:“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薑未隻是輕輕搖搖頭:“沒什麼。”

不過是隨意的一眼而已,儘管烏壓壓的人群中,她還是能輕易認出對方來,甚至隻是一個背影,她就已經篤定是她。

算了算,這屆新生結束軍訓才沒幾天,絕大多數人都還是維持著高中時候灰頭土臉的模樣,也有不少人捷足先登,打扮得比大四學姐還成熟。

校園裡漸次路過的年輕麵龐和嘈雜的歡聲笑語無一不提醒著薑未,他們都還年輕,她卻已經逐漸老去。

儘管不過是大一和大四的區彆,算不上多大的年齡差,但越是清晰認識到自己距離畢業的日子越來越近,就越發有一種不真實的悵惘感覺。

更彆提邵銘越來越過分的追求手段和家族那邊的施壓,薑未每每走在雲林大學的道路上,都覺得有可能是此生最後一次。

她想象不出和邵銘聯姻是什麼光景,更想象不出兩個人的日子要怎麼過。

沒有情愛負擔,她的腳步始終輕盈,眼神亦始終清明,冷眼看著旁人分分合合,都如同清風流水淌過她的心懷,不留半分痕跡。

隻是迎麵輕易分辨出哪些是新入學的新生時,薑未的眼神會微不可察地停留一瞬,似乎這樣就能和故事中想要返老還童的君主一樣,吸取年輕人活力滿滿的精氣。

而那位與眾不同的小學妹,在人群中總是格外惹眼。

薑未注意到她不僅是因為她高挑的身量,更是因為她那清冷的臉和淡漠的眼,一頭烏發在腦後高高束起,常常背著包獨來獨往,明明混雜在人群中,卻仿佛和每個人都有著無形的距離,偶爾目光交錯的時候,也是極快地就偏過視線去。

薑未身邊有太多環繞的人,不管是明戀暗戀,折服於她的美貌亦或人格,各式各樣的人總是在看見她的第一時間就圍上來,一直到她微微皺眉才散開。

被眾星捧月一段路,薑未還是更習慣自己走。

而她卻不一樣,薑未能感覺到,她有在刻意地等著,等一個遙遙相望的機會,卻始終隔著數米的距離而不靠近,轉過頭邁步的身影堅定決絕。

好像她就真的隻是為了看一眼而已,並沒有半分多餘的心思。

薑未的目光卻在目送她離開的時候越發瀲灩。

想要打聽到一個小學妹的名字並不難,對著新生名單隨意翻揀,隻需要幾眼就可以從密密麻麻的照片中認出那張出挑的臉,一板一眼的證件照中,小學妹的眼神依然是淡的涼的,如同高山上千年的寒泉,再沒有什麼可以激起她興趣。

有趣。

薑未的指尖點上證件照下麵的名字,櫻唇輕啟,緩緩念出聲來:“褚漾。”

好聽又好看的名

字,很襯她。()

那麼從此,落在眼裡的那個身影就有了具象,知道了名字,好像就冥冥中和她有什麼關係的聯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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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整理新生名單的學妹殷勤:“學姐,你對她感興趣啊?”

薑未指尖停留在原處,下巴輕抬,不置可否。

她不用說話,學妹就已經劈裡啪啦對她說了一長串:“這個叫褚漾的學妹也蠻有名的,長得巨好看,就是太冷了,彆人跟她搭訕她都不太理,好像隻有個叫林池的學妹跟她關係好吧……”

學妹還在碎碎念著,薑未腦中已經勾勒出了林池的模樣,也是一個清秀玲瓏的少女,比起褚漾活潑許多,愛笑愛鬨,時不時挽著褚漾的手蹦跳著走在林蔭道上。

薑未耐心聽完學妹的介紹,隻是微微笑了笑:“我先走了,這杯奶茶麻煩你幫我解決了吧。”

薑未話說得客氣,推過來一杯著名奶茶的新品,學妹當場尖叫:“啊啊啊啊,我一直想去打卡的榴芒雙拚,還加了那麼多小料,學姐你也太好了吧嗚嗚嗚……”

薑未隻是手指豎在唇邊,晃了晃,學妹秒懂:“放心,學姐,我今天絕對沒有見過你哦!”

一杯奶茶就把人收買了,薑未走出辦公室的門,輕歎一聲。

還能為幾十塊錢的東西歡呼雀躍,半點不知人情世故,真好啊。

知曉了樣貌,知道了名字,甚至一不小心就連課表也收入囊中,大一的小學妹在薑未眼中如透明人一般,都不用費心打探,她就連褚漾的日常作息和行動規律都摸得一清二楚。

褚漾習慣早起,會在操場晨練半小時,然後帶著給林池的早餐提前半小時以上到教室,挑一個不前不後的偏僻座位,戴著耳機靜靜背單詞。

大一課多,輾轉上完課就去吃飯,稍微午休一會就又是下午的課,如果沒課的時候,她會背著書包去圖書館自習,也同樣挑一個人不多的角落,靜靜地做著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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