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是一個靜謐的良夜,顧瑾玉揣著顧小燈不放,顧小燈體能和他沒法比,末了小腿微抖地貼著他睡著了,顧瑾玉親了他半天,最後擺弄著讓他足心貼在自己腳背上,這才帶著充裕的安全感心滿意足地入睡了。
顧瑾玉習慣了枕戈待旦,睡歸睡,耳朵還聽著外界的聲音,長夜未儘,沙沙的細雨聲忽然消失,變成了呼嘯的風雪之聲。
顧瑾玉頓時睜開了眼睛。
他垂眸一看,懷裡沒有軟乎的愛人,左手握著弓,右手提著刀,冷硬如此時的滿天風雪。
顧瑾玉半跪在山腰的雪叢裡冷靜地掃視周遭,把這一切真實的場景定義為一場幻夢。
很快,他辨認出此時他在長洛城外的白湧山,在天銘十七年的冬狩,隆冬大雪,天地俱寂。
顧瑾玉瞬間抬頭,在風聲裡吹哨聲呼喚海東青,花燼利箭一樣無聲地從夜空飛下來,急速降落到他肩上,顧瑾玉飛快地留下信箋綁到它爪子上,讓它傳達其他部下來接替他此時埋伏的位置,隨後他背弓收刀頭也不回地往冬狩的大營地狂奔。
他心想,這不是真的,這隻是我久違地再次夢到小燈落水的那晚。
但即便此時隻是在做夢,他也希望是個美夢。
縱然之後他會醒來,他也希望美夢沿著合乎幸福的邏輯,在夢的世界裡以幸福的姿態延續下去。
從白湧山往下飛奔時,顧瑾玉發現他對這裡的一切還是這麼刻骨的熟悉,明明已經過去了八年有餘。
避開禦林軍趕到營地外時,長夜滿地雪,飲馬池粼粼,雪原上閃著微微的光,有個細小的黑影在微弱的光芒上移動。
顧瑾玉所有的冷靜消失殆儘,咽下一口腥氣,他用最快的速度朝黑影而去,五感都調動到最極致,朝那小黑影嘶吼——
“小燈!來我這邊!來森卿這邊!”
時間流速似乎變慢了,顧瑾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緩慢的落雪、刮起的長發、含淚的眼睛,以及最後那纖細的身體,流星一樣撞進了他懷裡。
顧瑾玉接住了十七歲未落水的顧小燈,而他的身體也正值十七歲。
風中傳來尖銳的破空聲,顧瑾玉迅速把顧小燈攏在懷裡,取下弓箭風馳電掣地往追趕而來的馬蹄聲射去。
他的箭與高鳴乾的箭在空中準確地相擊,因為過於用力,他的箭生生劈開了對方的箭,並攜著餘力直衝高鳴乾的麵門。
駿馬長嘶,三騎停下,顧瑾玉喘出一口血氣,咻咻作響地把係在大腿束帶上的箭全部射空,之後用發抖的左手抱住了懷裡的顧小燈,右手正常地換弓拔刀。
他低頭沙啞地和顧小燈說沒事了,看了眼來人,即便過去這麼多年,暴怒和憎惡依然刻骨,恨不得把高鳴乾、葛東晨以及關雲霽三人挨個砍成爛泥。
葛東晨和關雲霽幾l乎同時下馬而來,兩人的手臂都中了箭,停在刀光外驚慌失措地看他懷裡的顧小燈,他們一叫他,顧瑾玉懷裡的顧
小燈就腿軟地往下摔。
顧瑾玉連忙抱緊他,聽到顧小燈掙紮著放聲大哭:“嗚哇——我聽不見!我看不見!彆叫了彆追了!顧小燈誰啊,我不是我不是!”
顧瑾玉視線模糊,單手摁著他往懷裡貼,右手仍死死握著刀警戒,提防著那兩個也流了淚的畜生上來搶人。
他想,你是,你怎麼會不是,哪怕這是夢,你也在我懷裡。
你是小燈,是我的燈崽。
2.
顧瑾玉從沒做過這麼久的夢。
他不管夢不夢,抱著顧小燈迅速回到自己的部隊裡,顧小燈衣衫單薄,在風雪中折騰了半夜,現已在他臂彎裡發著燒昏迷過去,藥石無用,顧瑾玉獨自在營帳裡赤膊抱著他照顧,外界喧囂,他隻顧貼著顧小燈眉心,不時拭去他眼角的淚水。
就在他不知第幾l次親顧小燈之時,腦海中傳出了一個遲疑的聲音:
【你……能不能彆偷親他了】
顧瑾玉身體一頓,嘗試著在腦海裡與其對話:“什麼偷,我親我的老婆,根本不用偷。”
【你的……你的什麼?】
“等等,你是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