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不為它傾倒、反因它尖叫的奇怪人類。

詹子延連忙把它抱進臥室,喂了半根貓條,才哄好深受打擊的小貓咪。

重新回到客廳時,少年已經自顧自地開始吃晚飯了,恢複速度相當快。

駱愷南仍在外邊等著,也不知道有沒有找到避寒的地方,詹子延不想耽誤太多時間,挨著少年坐到沙發上,直切主題:“你叫什麼名字?來找我乾什麼?”

少年狼吞虎咽地吃著,嘴邊一圈油光,鼓著腮幫子回:“我叫詹前錦,剛說過了,爸讓我來找你要錢。”

詹子延:“他怎麼不自己來?”

詹前錦:“我咋知道。”

八成是覺得身為父親上門向棄子討錢太丟份兒,所以讓小的來跑腿。

詹子延沒法對這個未成年做什麼,隻能說:“我告訴過他,不會再給錢了,你吃完就回去,明天應該還要上學吧?”

詹前錦聽了這話,放下了盒飯,頭發像短毛刷似地直立著,給人感覺渾身是刺,悶聲說:“我沒在上學了,前幾個月初中畢業就進廠了。”

詹子延驚訝:“為什麼不讀了?”他先前每個月往家裡打三千,絕對能供一個孩子讀高中了。

詹前錦白了他一眼:“我腦子笨,讀下去也考不上大學,哪像你這麼聰明啊,大教授。”

詹子延:“誰告訴你我是教授的?”

詹前錦:“爸媽說的啊,他們整天說‘都是同一個爹媽生的,你哥讀書那麼好,你怎麼就這麼沒出息,肯定是不用功’。每次考差了都揍我,可我他媽就是笨啊,我有什麼辦法?”

十四五歲的少年沒多少心眼,有憋屈就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也不管麵前人隻是個第一次見麵的哥哥。

詹子延從見麵起就覺得,詹前錦對他有股莫名的敵意,聽到這裡,終於明白這股敵意從哪兒來的了。

詹前錦看到他這個成績優異的哥哥,就想起自己總被批評責罵的笨腦子。

而他呢,看到詹前錦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弟弟,就想起自己被遺棄的十幾年。

總而言之,對彼此的印象都很差,誰看誰都心裡刺痛。

但歸根結底,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詹前錦的錯。

少年發完了牢騷,三兩口把剩下的飯菜吃了,倒是很節約,一粒米也沒浪費,菜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詹子延提起他發白的帆布包,仁至義儘地幫他拍了拍灰,然後下達逐客令:“好了,你要麼今晚回去,應該還買得到車票。要麼出去隨便找家賓館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詹前錦撇了撇嘴:“難怪爸媽罵你沒良心,親弟來了都不讓住家裡,還要趕我走。”

詹教授麵上迅速結了一層寒霜,顯露出學生們最懼怕的神態:“我不知道他們怎麼對你說的,但我沒有任何對不起他們的地方。你對我而言隻是個陌生人,我沒義務收留你。”

詹前錦大概是外強中乾的性格,嘴上一口一個“他媽的”,見他板起臉真要生氣了,又秒慫了,接過自己的帆布包,嘟嘟噥噥地往門口走:“不讓住就不讓住唄,誰稀罕,這麼凶乾什麼……”

詹子延不是真心想凶他,從櫃子裡拿了幾包上回給學生買的零食,塞進他包裡,說:“車上吃吧。”

詹前錦粗聲粗氣地回了聲“哦”。

真夠沒禮貌的。

詹子延不跟小孩子計較,順嘴問:“你打算今晚就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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