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淺紅色的麵紗斑駁地蒙在天邊。
夕陽隻剩下半個圓攀在天半,等待著月亮出來換崗,天空中排成“之”字的鳥群們也朝著自己的巢穴飛去。
用餐的時間已經過了,本該三五成群地跑去吃飯的將士們全都站在演武台之下,目光死死地盯著台上兩個輾轉騰挪的少年移不開眼。
被他們圍得水泄不通的演武台之上,兩個對拚拳腳的少年人正打鬥得分外激烈。
蒙野步子踉蹌,在黎箏緊逼而來的攻勢之下節節退敗,眼看著就要到台子邊上了,他又死死站住了腳步,不讓自己跌下去。
一滴汗水,從額頭滑落至眼瞼上方,又在黑皮少年的眨動之下掉落在地,與木台上氤成了一個深色的圓點。
比起之前連“對打”都沒有做到的直接倒地,現在真正開始與黎箏交手的蒙野更能從少年人的身上感受到她駭人的威勢,光是站立在黎箏身前,直麵那快要凝聚成實體的殺氣,黑皮少年的腿腳都止不住的發軟。
眼前之人帶著風聲襲過來的手腳,根本不像是人類所能擁有的血肉之軀,蒙野隻覺得她那雙手臂,仿佛銳利堅硬的刀劍一樣,每挨近他的身體一下,都要將他身上的血肉從骨頭上剔下來!
強!
真的好強!
根本不像是十幾歲的人能夠擁有的實力。
彆說同齡人會被她遠遠地甩在背後,便是年齡倍長於她的人,在如此密集淩厲的攻勢之下,也同樣無法戰勝於她!
腦中思考著這些七零八落的東西,蒙野拚儘了自己這些年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還到戰場上去廝殺了一番所得來的全部實力,勉強跟黎箏拆解了幾手,每一下,都瀕臨被攻至致命部位的危險,徘徊於出局的邊緣。
這行走在刀尖之上的快感,讓蒙野身上的汗毛根根直立,心中全都是跟強者對戰的興奮與激動!
然而,還未與黎箏再多過上幾招,麵孔比女人還要漂亮上不知多少倍的少年就一眼識破了他的弱點,一腳將蒙野踹翻在地。
“結束了。”
麵容昳麗的少年輕描淡寫的道,如此強勁的超規格戰鬥對她來說,似乎是什麼不值一提的事情,連情緒都沒有太大的波動。
她甚至,沒有低頭來看他····
蒙野仰躺在地上,視線卻緊緊地盯著這注定要驚豔千秋的少年,他從對方細白瑩潤的下巴處一路看上去,略過對方殷紅的軟唇、尖翹的鼻尖,又略過纖長的扇子般撲閃的睫毛和飽滿的額頭,這仰望的視角不知怎麼的,竟刺激得他整個人微微戰栗。
“趙黎。”
在心中輕喃著打敗他的這個貌美少年的名字,蒙野的喉結有著不易被發現的起伏。
“嗯?”
沉浸在不知名情緒中的蒙野沒有發現,僅於心底默念的名字,竟在極儘的投入之中喊出了聲,還引得現實世界裡,這個名字的主人投來了回應的一眼。
她微微皺著眉,因為良
好的禮儀而壓抑著自己的不耐:“先前說好的,這可是最後一回了。”
“當然,這當然是最後一回了。”
蒙野口中是無法停止的喘息,在他急促著急的回答中也無法遮掩,但喘息又有什麼好掩飾的,他真正想掩飾的東西,是貪婪的,還未得到滿足的,想要獨自一人霸占這驚才豔豔的少年的念頭。
野狼般的少年終於被人征服了,他倒在地上,炙熱的視線放光似地粘在黎箏的身上。
可得到“這是最後一回”答案的黎箏卻並未將此放在心上,她鬆了一口氣,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就準備從這被過多人注視著的演武台上離去。
身後的一聲叫喊追上了她。
“等、等等!”
黎箏頓住了腳步,眉頭微蹙,回身道:“還有什麼事嗎?”
蒙野喉頭吞咽了兩下,高聲道:“趙黎!你,你很厲害!你是我在同齡人裡,不,你是我所遇到的人裡最厲害的那一個。”
黎箏微愣,她淡然地搖了搖頭,對此不以為意地輕笑,正想要離開,又聽蒙野道:“你得到的那把越王劍,與你很相稱。那天晚上,我想你是真的孤身一人進了匪寨,救了無數民眾,又帶著匪賊首領的首級來了我們軍營。”
黎箏聽著他的話,沉默駐足。
這些事本就是真的,她無意宣揚自己的事跡,也無意對此過多地做出什麼辯解。
身後的黑皮少年卻高聲道:“我蒙野!為先前誤會趙黎,誹謗趙黎的事道歉!”
道歉!
在眾人麵前極為正式的道歉!
沒有想到蒙野會做這種事的黎箏的雙眼微微睜大,轉身看向黑皮少年,卻見那人以標準的九十度彎身鞠躬正對著她。
如同山野中的回聲一般,隨著少年人響亮道歉的說出,台下早已發現自己誤會了少年的將士們也一個個忍不住地喊聲如雷:“我為自己先前誤會趙小將軍的事,向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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