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布置華麗的帳篷內,一大一小兩個人影正一坐一站地相對而立。
坐在長塌上的君王幽幽地望著帳篷的篷頂,專心的出神。
站在君王對麵的少年隱宮則小心地覷著嬴政,生怕男人會突然要求比賽重來,再給蒙上卿一次新的機會。
趙黎大人得來的每一分功績都是真憑實乾掙來的,若是被陛下輕飄飄地一句話,就將她“贏家”的名頭易了主,那該會是多傷心?
少年隱宮半抬了頭,試探著嬴政的口風:“陛下,這比賽的結果——”
“比賽的結果?”
才剛從受到的震撼中回過神的嬴政奇怪地睨了隱宮一眼,臉上有淡淡的笑意,出現了一瞬又快速地隱去。
金尊玉貴的男人理所當然地道:“這場比試趙愛卿贏得漂亮,比賽結果也已成定局,自是不容寡人置喙,倒是——”
少年隱宮的心又被提了起來:“倒是?”
嬴政瞥他一眼,瞧出了他那點子遮掩不住的小心思,一時搖著頭笑了起來:“倒是兩位愛卿為寡人練兵多日,想來一定很是辛苦。”
隱宮猜到了什麼,他驚喜昂首與君王對視了一眼,接口道:“如果能有一場為兩位大人舉辦的接塵宴,兩位大人身上的疲憊或許就能得到緩解了。”
嬴政的想法被這肚子裡的蛔蟲料了個正著,當下輕輕頷首地道:“寡人正有此意。”
聞言,少年立時一拱手,彎腰退後,朝著帳篷外頭而去:“臣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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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宴席,又是扶蘇身側的位置。
鮮衣怒馬,一襲惹眼紅袍的少年抿著唇,小心的動作著,她竭力收斂著自己用餐時的幅度,隻為了不跟旁邊玄衣纁裳的太子碰上手肘。
注意到少女刻意的小動作,與其並肩坐在餐桌前的扶蘇,眼底層層疊疊的寒意又厚上了一層,薄薄的唇瓣扯成了一條直線,他不悅的無聲釋放著寒氣。
看著這一幕,嬴政輕輕歎了口氣。
原本非要將小孩強行留在鹹陽,一是為了才剛頒布沒多久,還需要人監督推行的政令;二,就是希望膝下這兩個小的,不至於分割兩地,連見麵相處的機會都無,讓本就有了裂痕的感情,在相距遙遠的路途中變得越發寡淡。
可強扭的瓜或許真的甜不起來,小孩的一身本事和才華也不容浪費,可能終究還是得放她到適合的地方去大展身手。
嬴政睨了眼金童玉女般登對的少年少女,眼中閃過一絲可惜。
作為君王,兒女情長始終不是他首要考慮的事情,如何能讓大秦更加強盛才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又一次輕歎了口氣,君王啟唇道:“這次比試中兩位愛卿都表現出色,若是要選一人前往戰場——”
聞言,時刻注意著因著這邊動靜的黎箏精神一振。
原本死死埋頭,隻顧著品嘗美食的她驀然仰首,一雙瀲灩著水光的大眼睛也直直地望君王所在的方向。
眾目
所望的檔口,嬴政正要講出剩下的話語,卻聽蒙毅又急又快地道:“陛下,臣以為,如果要在臣和趙大人之間選一個去戰場,那趙大人才是更好的選擇。”
青年對嬴政內心的揣摩,還停留在君王命他打壓少年,要他以碾壓之勢在比試中勝過對方的時候。
先前作為嬴政手下最得其信賴的幾個臣子之一,蒙毅自然是一心想為君王排憂解難。
他與嬴政同仇敵愾地認為,這年紀輕輕的少年人隻是憑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心性想要去往戰場,卻完全不明白那是一個怎樣的煉獄。
為了拯救一條青春年少,尚且不知天高地厚的鮮活生命,他誓要儘己所長,將她想要去往戰場的念頭打壓下來。
但如今在比試中直麵了少年的風采,了解其手腕和能耐,蒙毅又改變了主意地想要站在少年這一邊,反過來說服嬴政,向其推薦他心中的最佳將才人選。
他欣賞黎箏血氣方剛的衝勁兒,即便君上不允,也沒有直言放棄,而是努力自我爭取,頭腦靈活的通過軍、事演練向眾人展示自己的才能。
落入頹勢,也憑借自己真材實料的本領扭轉局麵,帶領眾人走向勝利。
被這樣的黎箏勝過,蒙毅不但沒有感到任何嫉妒與怒火,還滿心的欽佩。
他為這樣的少年所吸引,甚至想要越過輩分與年齡,將小孩引為知己。
也因此,嬴政提起要派去戰場的軍官之時,在場最急的一個人,不是黎箏自己,而是這個對小孩極為欽佩的青年人。
以為嬴政還在對少年施以有色眼光,蒙毅急得快要竄起來用自己的名譽給少年打包票:“君上,倘若這世上真有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