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柱香,燒了有小半兒了。
出於對“蒙毅”的信任,黎箏不憂不急地靠在身後粗壯的樹樁上,垂頭看著下頭紅方1號營地裡發生的事情。
眾人如同她預想中的一樣跌落陷阱之中,那些一旦和紅方將士們發生衝突,就會發出爆炸性傷害的將士們,像是下餃子一樣挨個落入了他們事先挖下的大坑裡,當真是被折騰了個夠嗆。
想來要全部爬出來,估計還有些困難。
反倒是單獨一人落下陷阱的泫預,反手就跳出了陷阱不說,還從中心平台上找到了屬於藍方的香,直接插進了香爐之中。
倒是黎箏沒有想到的事情。
不過她這頭的香都已經燒了一半了,他們那邊的香卻是才剛插上。
再加上她手裡最後的底牌和紅方士兵們沒有半點損耗的人數,之後即便要跟藍方再戰一次,黎箏也是半點不慌。
在拖延時間和留存足夠的人手上麵,她都做到了。
營地中,2、3兩位營長則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彼此。
整個營地裡沒有半聲喝彩,兩人的身後,大大小小好些凹陷下去的陷阱裡,正有不少人員在陷阱外頭之人的幫助下逃離生天。
這一切,都是在靜默中發生的。
香已經插在了香爐裡,他們本該興高采烈,歡呼雀躍的彼此慶祝,可現在,那位趙大人的舉動卻給兩人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她真的就這麼走了?
已經將營地占領的藍方眾人心中,仍然是有著隱隱的不安。
香燒得越來越快了,從原本的一整根,燒了三分之一,又燒了一大半兒,眼看著就要燒沒了。
可那股子隱隱的不安,還是盤踞在眾人的心頭,沒有散去。
就在這時,仿佛要映照眾人心中的想法,天上突然降下了一道水柱,不偏不倚,剛好落在了香柱的身上。
精準無比地澆滅了星星點點的火星。
那冉冉升起,還在往天上冒著的青煙,一下子被水撲沒了!
眾人驚愕地望著這一幕,本來即將迎接勝利到來的喜悅,都快速的從胸腔裡褪去了。
按照比賽的規則,這香要是在中途滅了,就必須重新點上一根,不能接著先前的香繼續燒。
而重來一次的時間,顯然要比之前長得多多了。
泫預拳頭捏得死緊,口中爆出一聲厲嗬:“誰!這是哪裡來的水柱!”
眾人無措地四處轉頭,看向自己身邊左右的將士,試圖找出撲滅火苗的罪魁禍首。
“2營長!是那裡!水柱是從那個地方噴出來的!”
一個士兵走到了眾人的前方,他伸長了手臂,手指正指向一處離中央平台靠得很近的帳篷,帳篷之上,有著一個細小的圓孔。
泫預順著他所指的方向側頭,望見了那個擺放怪異的帳篷。
3營長滿臉怒火地走過去,一把拉開了帳篷的簾子,一隻箭矢就
從裡頭射到了他的心口。
“藍方3營長,淘汰!”
帶著紅方1號營地的所有人藏身於山上的黎箏輕輕勾起了嘴角。
她是故意將香爐擺放在中央平台靠右的位置,又將藏著水槍和弩箭的帳篷放在了斜麵朝西的地方。
黎箏經過了精密的計算,不管是帳篷的角度還是水柱噴出的拋物線,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如果藍方那邊再點上第二次香,她也還藏了彆的水槍可以將火花噴滅。
這都是她留下的後手。
但是·····
第二柱香也已經燒完了,比賽怎麼還沒有結束?
“蒙毅”那邊,莫非是發生了什麼問題?
*
藍方1號營地
李四帶來的這些人馬,幾乎快要在藍方的攻擊下屠殺殆儘。
他們終究是沒能守住營地的大門,將去往另外幾個營地通風報信的士兵給放了出去。
“人手,他們的人手,怎麼會這麼多?”
李四幾乎是不敢相信地看著那些從營地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的將士。
他們快速地逆轉了局勢,衝破了紅方的轄製,反過來將李四他們包圍了起來。
紅方的人馬在敵人的圍攻下此消彼長,肉眼可見的縮水。
李四步步敗退,原先占領藍方1號營地的初衷已經不敢再想,可如今,他就連保下剩下這些將士的性命都做不到了。
心頭的苦意一時湧到了嘴邊,濃重的內疚感籠罩在他整個人身上。
愧對為他們出謀劃策的趙大人!
愧對在其他戰場奮鬥的戰友同袍!
李四沉重地想著,彆的營地那邊,不會因為從他們這裡放走的送信士兵而被藍方將士們看穿偽裝吧?
但即便再擔心彆的戰場,李四的人也還是站在藍方1號營地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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