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的意見可能與您相左,臣以為,攻伐他國或許還是放慢步調為好。”

黎箏想到始皇大大離世後,秦國才剛打下來的江山再度陷入戰火的畫麵。

包括項羽、劉邦在內的秦末十八路諸侯從多個地方分彆進攻秦國,一時之間,仿佛整個天下的人都在呐喊著要推翻秦朝。

璀璨了五百多年的秦國,僅僅隻統一了十四年,就如同劃過天際的流星般轉瞬即逝了。

黎箏認為,偌大的秦朝之所以會覆滅,胡亥趙高兩個臥龍鳳雛雖難辭其咎,可過於凶猛而不近人情的攻打諸國,致使其他幾國對秦朝的仇恨尤為強烈,同樣是大秦被覆滅的主要原因之一。

黎箏會被派來戰國做任務,其中一個目的便是安邦定國。

為了以後更為長遠的國泰民安,現在的秦國還不能放開手腳去四處征戰。

黎箏拉過嬴政的手,點在了輿圖代表韓國的圖標上:“陛下,依臣之見,攻伐為下,人心為上。”

若是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自然是最好的。

比如現在正等待著被他們接手的韓國就是很好的例子。

在誘使趙國攻打韓國之後,秦不僅可以隔山觀虎鬥,還能坐收漁翁之利。

而未來本該活躍在反秦第一線的張良等人,如今再也不會對秦國懷有巨大的仇恨,甚至於等到韓王稱臣入秦後,他們還可以期待一下張良的投奔。

畢竟,以張良和韓非與生俱來的愛國屬性,對於覆滅了韓的趙國一定恨之入骨,若是以推翻趙國為由,招攬他們二人的話——

黎箏瞥了眼皺眉不語的嬴政。

估計是十拿九穩,沒有任何問題。

隻要張良到手,國家再穩上個百年就沒有半點憂慮了。

心思百轉千回,黎箏半抬了頭,發現自己還未將放緩攻伐的理由說給君王聽。

而這久居高位,說話從來不容忍人置喙的千古一帝,竟也沒有任何不耐的等待著黎箏的解釋。

她忍不住輕輕勾了唇,在心中感歎,這種被信任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如果嶽飛能遇到如此君王,想來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清了清嗓子,少女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中響起:“陛下,秦日益強盛乃是世人有目共睹,我們想要收服六國並沒有實質性上的困難,一切都隻會是時間問題。”

“但如何完好的保存實力,以最小最少的代價換取最大最甜美可口的果實,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事情。”

嬴政重新坐回了太師椅上,用手支起下巴,他慵懶的像側躺著散熱的獅子,眼睛輕輕抬起,睨著黎箏,看樣子,是已經將黎箏的話聽了進去:“接著說。”

黎箏拿過一張白紙,提起毛筆在上頭寫寫畫畫。

“六國中,距離我們大秦最近的韓國已經被我們收入麾下,再以為韓國報仇為由攻打趙國,如此,便是六去其二。”

嬴政接口道:“而齊、燕兩國

又距離秦國太遠,可暫為緩之。”

黎箏目光閃爍,緩緩搖頭:“不,從攻打上來說距離遙遠,需要稍稍放緩,但在謀略上還是要先行納入考慮體係之中為好。”

她露出狐狸般的狡詐模樣,身後無形的茸毛大尾一甩一甩:“想要即收利又收名,攻打諸國卻又不被諸國民眾憎恨,要麼得出師有名,像我們給韓國報仇,要麼,就得以救世主的身份登場。”

說白了就是要占據道德至高點。

“救世主?”

這是個新鮮詞彙,嬴政喃在嘴裡嚼了兩嚼,覺得很是有點意味:“那以愛卿之見,該如何讓秦國成為救世主呢?”

想了想,嬴政又幽幽道:“名利雙收,終究是想來容易做來難,這世上真能有這般好事落在秦國頭上?”

“世上無難事,隻要肯登攀。”

黎箏狡黠地笑:“黎自有本事,叫諸國間自己打得水生火熱,到時,我們秦國再四處“勸架”,止天下之乾戈,還民眾於太平,如此,便可名利雙收,讓百姓愛戴有加,即便有亂臣賊子出現,民眾為了守護這難得的盛世,也會自發出力,幫助咱們將亂臣賊子平定了。”

想要成事,講究一個天時地利人和。

秦國過去敗在人和上,現在黎箏就主抓人和!

嬴政點點頭,作為上下五千年來勤政第一人的君王,他是聽得進臣子的忠言的:“那麼目前的攻略方針是?”

“對其他國家的攻伐暫緩,先行接手韓國、攻打趙國。”

黎箏一頓,想要先確認一件事情:“陛下,說起來,姚賈出使還未歸朝?”

嬴政頷首:“愛卿眼光獨到,可比識得千裡馬的伯樂,姚賈過去一身才能不顯山不露水,如今出使各國,分解他們的合縱連橫,不到幾年已經大有成效,為秦國貢獻了多座他國城池,雖然猶未歸來,但寡人已經備好了要賜予他的官爵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