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是沒有半點變化的晴空萬裡。

觀星宮比賽場地內依舊人山人海。

白天快要結束,月亮攀爬在半空,伸長了手要去拿太陽的接力棒。

蔡觀星尋思著,他是不是也該把首席之位從黎箏手中交接回來了?

對麵蒙著臉的巫女一聲不吭地沉默著,仿佛接受即將敗落的命運。

勾著嘴角,眯起眼,中年男子看見的世界比平時更加的喜慶,就連人群儘頭,他平時最為不喜的那張麻子臉,都變得好看順眼了不少。

他坐在觀星台的陰翳之下避涼,整個人都因為快要塵埃落定的結果而慈祥上不少。

蔡觀星一秒比一秒更為高漲的喜悅,天空中越發傾斜的日頭,再加上觀眾們無言的注視,無一不讓黎箏的心情更加急切。

她當然想等少年到場了再與他一起拆開道謝的禮物,但有時候,也許從對方遲到的第一秒開始,就預示著從頭到尾的失約。

不能再等了。

黎箏敲著案幾的蔥白手指一停。

再等下去,她所準備的天象就要因為夜晚的來臨,沒有足夠的光線而無法被人看見了。

視線在留給扶蘇的那張椅子上一瞥,黎箏抿著唇,儘量不讓自己的失望溢於言表。

這份禮物····到底是錯過了。

再抬眼,她的目光又重新變得堅定。

“121,催動符咒。”

“是,宿主大人!”

*

剛開始的時候,僅僅隻是從遙遠的地方飄來兩朵浮雲。

對於即將發生的天象變幻,尚且還沒有任何人察覺到此事的發生。

他們鬨鬨笑笑,仿佛不經意的聚攏在了蔡觀星的身邊,要為他即將到手的勝利提前送上祝福。

直到一塊巨大的陰影降臨在了他們的頭頂,給他們投下一片廣袤的灰暗。

跟蔡觀星說完了祝賀之詞的男人轉身,麵上洋洋喜氣還未摘下,無意間抬頭看了眼天空,忽地被滾滾而來的壓城黑雲給嚇了一大跳。

他佇立在原地,仰頭遙望的姿勢引動了不少人的跟風。

圍在蔡觀星身周的宮人們仿佛受到傳染似的,接二連三的抬頭,繼而啞聲。

被眾星捧月的拱衛在中間,依舊接受著源源不斷趕來的人們祝福的蔡觀星,仍舊還未知曉這一切。

他沉浸在喜悅當中,沉浸在恍若無所不能的戰勝當中,沉浸在對下一場比賽的規劃當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下一場比賽很可能沒有展開的機會了。

疾風不請自來,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蔡觀星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差點被風吹落的方巾,捂著飛揚淩亂的發絲,視線隨著不知誰人被風卷上天空的手帕往上一豎,臉色猛然就是一變。

烏雲已然密布,視線的儘頭還可看到四麵八方仍然不斷的有新的烏雲趕赴而來,一頭撞入濃厚的大家庭中,緊鑼密鼓的開始醞

釀之後的傾盆大雨。

手臂粗細的雷龍在雲層中翻滾其青紫的身影,一道接一道的在天空驚響,又於每一次閃現時,都將地麵照得一片亮白。

雨雖然還沒下,但已經蒙在了眾人的心頭。

甚至連雲層都不像是在積攢氣力,要一口氣來場大雨了,更像是要一口氣叫人來場痛哭。

蔡觀星身邊的人群皆是呆若木雞,嘴巴抿得死緊,無人敢於大聲呼吸,氛圍極為壓抑,靜得落根針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蔡觀星本人更是麵色煞白,心中驚懼難以言表。

雖然巫女白在昨日給出那了般答案,已經輸了個徹底。

但如果老天不開眼的在最後關頭下起了雨,他便也贏不成了!

巫女好歹已經贏下了一場,他可還一場沒贏呢!

三局之中,若是最後那局他輸了或是打平。

巫女便是最後的贏家!

在場的不止蔡觀星一人眉頭死皺,策劃了這一整場好戲的黎箏,望著落雷不斷的雲團,思及等會兒撐傘也無法幸免於難的下場,眉毛也難得地打起了結,

“這雨的聲勢比我想的要大上不少。”

隱蔽的攀附在黎箏肩頭的一片墨綠色的葉子悄悄抬了頭,說話的聲音似乎稍微有些心虛:“宿主大人等的那位沒有來,咱們無需準備什麼奇幻天象,我就往裡頭多加了兩張祈雨符,好讓雨下得更大一點。”

在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想著比賽的時候,宿主大人卻一心想著扶蘇。

想得神思不屬,連本該十拿九穩的比賽,到了嘴巴上都變成沒有半點頭緒了。

古人常說,紅顏禍水,在121看來,這位扶蘇太子,起碼也得是個藍顏禍水的程度。

再一想,那位還擁有著他所無法擁有的健全而真實的人際關係;擁有著修長挺拔能夠吸引到宿主大人的俊美人類軀殼。

121心裡的酸澀與嫉妒,就在某個小小的角落無聲蔓延。

他綠色的藤蔓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攀爬、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