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趕慢趕來到了西犬丘,黎箏拿著嬴政的禦旨,要求馬夫帶著所有的馬匹前往另一處縣城。

她一路壓縮行路時間,隻用了八天就趕到了西犬丘,不算到達那日,還剩下七天可用。

可這麼點時間,光是清點馬匹的數量就夠嗆了,還要趕路,實在非常人所能達之事。

本來就緊迫不已,中間又出了問題。

都說行軍打仗,糧草先行,這“糧”字是為糧食,而這“草”則是戰馬所需的草料。

如今要將馬匹運往另一鄉鎮,最重要的行李,還是足夠的草料!

黎箏剛開始來的路上想的簡單,以為隻要自己人先到達,再將馬匹運走就行了,可到了之後才發現,她還需要人手去收割馬草,隻有將馬草一並帶走,才能在路上養活這麼大數量的馬匹,保證它們依舊膘肥體壯,不被餓壞。

將帶來的所有人手分成兩撥,一波去將成年馬和幼年馬分開管理、清點數目,另一半則前去割馬草。

西犬丘本身水土豐沃,馬草精良。

也因此被選為馬場。

現在要將世世代代生長於此的馬夫等人遷走至彆處,彆說運馬有困難,就是人,都不一定聽令。

好在秦國律法森嚴,一人違背軍令,全家連坐,以如此有力的國、家機器做靠山,黎箏的指令推行的還算順利。

花了快一天的時間,馬匹的數目清點完畢。

就這,還是依照了黎箏“點過的馬匹腿上要綁一條蘆葦”的辦法,沒有重複清點,才極大地縮短了清點時間。

與此同時,成年馬和幼年馬也被全部分開。

腳程不同,混合運行反而會出現問題。

黎箏的對策是讓成年馬先行,幼年馬在後頭跟著,如此一來,不至於拖後整體隊伍的行進速度。

馬匹已經做好準備了,唯缺草料。

按照現在手裡有的分量來看,大概夠所有馬吃個兩天。

而若是繼續呆在馬場,直到收足路途中所需的七天的草料再出發,那麼抵達時間必然會耽誤。

黎箏黑著臉,眼睛下頭是兩個大大的黑色眼袋。

現在的她,即便被抓進熊貓堆裡,也不會有任何違和感。

時間來到了第六天早上,黎箏決定不再等下去了。

帶上隻夠兩天吃的草料,以西犬丘為起點,長到見不到頭的隊伍出發了。

可這樣做,難道要放任馬匹們在即將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被餓死嗎?

黎箏又想了個新招出來。

她要以隊伍手中每天都會收獲的馬糞,去換取草料。

這是個無本生意。

也是幾乎沒有人會同意的穩賠不賺的生意。

為了達到此目的,黎箏準備派一隊先驅者,給予他們再重要不過的任務——教導沿途中的黎民百姓“囤肥之法”。

耕地是農民們世代賴以生存的根基。

雖然大部分人都認為耕地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儘的,隻要將種子埋到土裡種下去,來年就能收獲顆粒飽滿的種植物。

但實際上,一塊土地當中含有的營養是有限的。

長期在同塊土地上種植同一種植物,時間長了,土地中的養分就會被吸取完畢。

種出來的植物就會品質低劣,色澤和飽滿度都差強人意。

想要改善這種情況倒也並非沒有辦法。

第一種方法,是輪換著種植不同的植物,給予土地休養生息的時間。

不過以現在秦國植物和蔬菜種類稀少,需要的營養也相差無幾的窘境,輪換著種植不同的植物,可行性一般。

第二種方法,則是開墾荒地,尋找新的擁有營養的土地。

這種方法的可行性顯然比前者還低。

土地一般都是世代傳承下來的,農民們將其看的比性命還重。

沒有多少可能讓百姓放棄原有的土地,到更偏僻更荒蕪的地方去開墾。

再來,秦國目前的法律規定,私人擁有的土地是不允許買賣與交換的。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使用“囤肥之法”。

咳咳這時候就要提到糞便中的營養了。

動物的糞便中都含有相當豐富的微量元素,裡頭還會有未消化的食物殘渣,經常可以看到兔子、豬、狗狗等動物會主動的去吃屎。

所以將糞便澆灌在土地之上,同樣可以起到補充土地營養的效果。

在現代,很多懂行的農民便會在村子裡挑選一個背風向陽,運輸方便的地方囤積肥料。

黎箏敢說,隻要秦國的百姓們學會了囤肥之法,來年秦國的收成一定能翻上一翻!

雖然黎箏站在自製的小講台上說的擲地有聲,但在下麵聽課的新一批前鋒隊員還是不明所以。

“大人,可我們是要運送馬匹去新的鄉鎮啊,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去跟黎民百姓們推廣囤肥之法?這不是舍本逐末,浪費時間嗎?”

時間本來就已經來不及了,在秦國,不能完成事情的懲罰又極為嚴重。

在座的所有人都想拚儘全力的去執行任務,而不是三心二意的分散精力。

隊伍裡會出現如此異議,當然也是黎箏並沒有使用稱號的原因。

她雙手下壓,讓大家暫且安靜,口齒清晰地說明自己讓他們如此做的原因:“我們缺乏草料,現在帶在身邊的草料就算省著吃,最多也隻能吃到第三天,而我現在的命令是一切照常進行,所以,這些草料隻夠吃到第二天。”

黎箏並沒有讓馬匹們勒緊褲腰帶,跟著她過苦日子的想法。

於是隊伍裡又開始喧嘩,大家都很驚慌,古代馬匹的金貴程度超出想象,要是出了問題,沒人能夠承擔的起。

一時間“怎麼辦”的聲音充斥著帳篷,一雙雙眼睛在帳篷裡亂掃,最後還是全部集中到了黎箏的身上。

即便她還十分年少,但的確是這裡地位最高的人。

黎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