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心裡難以抉擇的舒宜爾哈,瑩瑩已經給自己規劃好了路子。

隻是瑩瑩不說,一來是這事兒能不能成功還不好說,二來是這事兒也太過匪夷所思,她不想沒告訴額娘就先跟姨媽說。

到了舒宜爾哈家裡,瑩瑩聽了姨媽的意思,就問:“您現在兩難,是不知道去管錢莊還是接著回進出口商行?畢竟最近幾年您了解最多的是管理錢莊,但是以前在商行的時候多,更熟悉一些。”

舒宜爾哈點頭:“是這個道理。”

瑩瑩說:“我沒什麼見識,也年輕,想什麼說什麼,說得不對您指正。

這其實很好選,就看您是圖名還是圖閒。亞聖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您也不可能一起顧著兩處地方,這兩處地方都是事兒多的去處,很難有精力兼顧兩頭。”

“圖名?你意思是去錢莊?”

“是啊,儘管錢莊早就有了,但是整合起來還是頭一次,您如果執掌這艘大船,將來實錄上對您也有濃墨重彩的一筆。弘暉大哥是不會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這上麵,他將來……”人家將來是要做皇帝的,做得無論好壞,無論有什麼成績,自有評價他的標準,他的名字都不會被抹去,但是臣子就不一樣了。

瑩瑩接著說:“進出口商行自己有規矩,都運行這幾年了,我說話直,您彆放心上,您去了之後隻能規規矩矩地做事。您既不是這個商行的開創者,沒指指點點的權力,想改變遭遇的阻力不可想象,您也沒什麼功勞,不能上下插手,能看到的是他們想讓您看到的,能摸到的也是他們讓您摸到的。”

這話說完舒宜爾哈心裡頓時想起蕾絲來,她坐鎮京城,知道紡織是商行的支柱生意,但是今天才發現自己從來沒了解過進出口商行裡買你對紡織這個行業的精細分工和無限創新。以前看紙麵上都是一些生絲布料,再多就不知道了。

她心裡已經有了想法,與其在進出口商行熬下去,不如去管錢莊,最起碼自己受到的束縛沒有那麼大,去了就能大展拳腳。

想明白後舒宜爾哈和瑩瑩吃了頓飯,瑩瑩就回家去了。

在車上瑩瑩還在想,姨媽這一路太順利了,不知道努力耕耘帶來的收獲,現在舅舅健在,額娘身體也好,進出口商行這龐然的大物還有人約束,一旦舅舅去世額娘老去,弘暉大哥發現沒人能駕馭這龐然大物的時候,擔心將來出現尾大不掉的局麵就會趁著額娘還在請額娘出麵拆分它,甚至額娘會在去世前主動拆分它。

如果姨媽願意坐十多年的冷板凳,她就發現越是舅舅年紀大,商行的主管們越是對她恭順臣服,裝也要裝出受她控製的模樣迷惑大哥。求大哥看在他們能帶來巨大利益的份上暫緩拆分他們。那時候姨媽就是各種意義上的話事人,然後這龐然大物就會慢慢朝著東印度公司發展,他們會比同行們更加狡詐更加善於隱藏。

瑩瑩看上的就是進出口商行,用這個做跳板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她幫姨媽做了選擇,去錢莊吧,把進出口商

行讓出來給我!

車子進了大門,她從前院進門發現安康在灌木叢裡玩耍,在裡麵舉著個彩紙做的風車跑來跑去,還有兩個小太監跟著她在裡麵一起跑,周圍圍著一群下人都在誇她聰明跑的快。在這種環境長大,人很難不自信。

得知瑩瑩回來,安康立即讓太監抱著她從迷宮裡出來,跑去拉瑩瑩的手一起回後院去。

瑩瑩看到紮拉豐阿桌上的果盤,立即仰著頭說:“瑪法,安康的肚肚說它想吃果果。”

紮拉豐阿笑著問她:“你肚肚有不愛吃的嗎?”還是拿了個蘋果讓她去磨牙。

安康坐在他們父女中間,童言童語說著今天去姨奶奶家的事兒。

今天紮拉豐阿也去了,就想起讓瑩瑩做伴娘的事兒來。

“對了,今兒你姨父跟我說要請你給你英兒姐姐當伴娘。其他幾個有他家的侄女,還有你十四舅舅家的三格格。”

“這是好事兒啊,我肯定去,算算日子這也沒幾天了。”

紮拉豐阿點頭。

安康就說:“我額娘說給姑姑做漂亮衣服,讓姑姑美美噠!”

瑩瑩就笑起來:“不能那麼美,新娘子才要美美的。”

轉眼到了婚期,英兒從公主府出嫁,用弘晝的話說不能直接把花轎抬到斜對門去,怎麼也要在街上溜達一會才行。

桂枝的陪嫁宅子和平王府在一條街上,但是桂枝的院子在最裡麵,與其說這是一條街不如說這是一條死胡同。迎親最忌諱走回頭路,所以還真不能路過平王府再抬回來。

提前一天伴娘們去了公主府,晚上要陪著英兒一起睡,天不亮就要一起起來梳妝。

新娘身邊圍了一群人,伴娘們也有一群丫鬟圍著。就是寧古塔富察家的姑娘,桂枝也派人侍奉,所以一群年輕女孩把新娘的房間擠得滿滿的。

外麵賓客早到了,老阿哥早早地帶著全家來,用七阿哥的話說:“雖然孩子是嫁到咱們家的,但是比起來咱們和孩子的關係更親近,今兒就直接來這裡,等會一起去王府吃娘家人該吃的席。”

老五阿哥笑著說:“對,咱們今日做一回貴親,讓那些堂兄弟們給咱們端茶陪酒。”

各位老福晉在後院跟桂枝說:“這是好事兒,孩子又回咱們家了,這是親上加親的大好事。”

桂枝壓根沒嫁女兒的不舍,她閨女和她就隔著一堵牆,哪怕是在西郊居住的時候距離遠了點,但是這種嫁到眼皮子下麵日常京城見麵的生活方式已經好過很多人了。

到了日上三竿,老三阿哥全家到了平王府,沒來公主這邊。大家也沒說什麼,消息傳來的時候老阿哥們都當沒聽見。小阿哥們功夫不到家,表情都很精彩。

但是這裡麵年紀大一點的如弘昐弘昀這兩個就主動岔開話題,聊些嫁妝聘禮等話題。

弘昐和紮拉豐阿開玩笑,問道:“姑父,你和我姑媽給瑩瑩準備了什麼嫁妝?”

紮拉豐阿的笑臉幾乎維持不住,就說:“不說這個,你妹妹

還小著呢(),我和你姑媽打算多留幾年。”

偏在外麵迎客的舒祿克走來讓他聽到了?()?『來[]_看最新章節_完整章節』(),他就用過來人的口氣說:“公爺,您可彆這麼想,您也勸勸,趁著如今趕緊找,就怕到時候挑花眼了不好找,我們家就是我們兩口子挑花眼了,好在最後孩子緣分來了,您看我們家的例子就夠了,可彆走我們的路子。”

其他老阿哥也紛紛讚成,都勸他彆舍不得,早點下手,找個近處的好孩子給她成家,早晚也能來跟前儘孝。

紮拉豐阿想立即甩袖子走人!這場合再發展再去就沒法待著了。

他嘴裡說:“再說吧。”

他不想聊的態度大家都看出來了,既然他不想聊,大家也沒再說什麼。

隨著外麵鞭炮聲響起來,迎親的隊伍到了,大家都不再聊小兒女的事情,都一起起來去看新郎。

新郎福彭文質彬彬,就是看著身形單薄,平王府這樣的門第養出的孩子自然是氣度是極好的。老五阿哥看了很感慨,跟幾個弟弟說:“當初汗阿瑪對曹寅十分看重,亦仆亦友,如今他的外孫女嫁給曹寅的外孫,汗阿瑪知道了或許是高興的吧。”

大家都沒說話。

今兒的主角是平王府和寧古塔富察氏,因此很多權貴都在圍觀世子認親,寧古塔富察氏眾人笑得臉上都是紅光。

前麵飲宴完畢,新郎去後院接新娘。

福彭的伴郎都是宗室子弟,呼朋引伴來請新娘上轎子。催妝詩做了一首又一首,裡麵愣是沒點動靜,最後一群人嚷嚷再不出來就衝進去了,門才打開。

瑩瑩提著籃子從裡麵出來,把籃子遞給自己的侍女說:“快,你們把好處拿來我們就開門了。”

這籃子不是小巧的花籃,就是個買菜的大籃子。

一群人的臉都綠了。

福彭的堂兄弟宗智看著籃子問:“您是哪家的?咱們才是一家的啊!您胳膊肘往外拐啊!”

瑩瑩不管他,就催著說:“趕緊啊!”

一群人紛紛解身上的物件,平王府的管事趕緊把路上要撒的喜錢拿來倒在筐子裡,滿滿地裝了一筐子。

瑩瑩讓兩個力氣大的婆子抬著回屋了,過了一會,裡麵傳出話來,讓新郎再做一首催妝詩。

福彭現場又做了一首,門打開後才請新郎進去。

等花轎到了王府,一群貴婦們圍觀新郎和新娘喝合歡酒的時候瑩瑩她們招呼著剛才的伴郎們來領東西。

剛才一筐喜錢大家拿了,這一堆玉佩扳指給他們送來。

十四阿哥家的弘映一邊把玉佩掛在腰上一邊說:“瑩瑩姐,你是個壞姐姐,你今兒就是胳膊肘往外拐難為咱們家的人,等你成親的時候看我們怎麼報複回來,我姐夫不被我們扒下一層皮不算完!”

瑩瑩笑眯眯地說:“沒事,你們隨便難為他。”

弘映哼哼唧唧地拱手:“我們走了,回見。”

一群人都說回見,他們要去前麵喝酒,瑩瑩這些女眷留下在後院吃飯。瑩瑩

() 提著空籃子和他們告彆後回到了新房。

新房裡麵儀式結束了,這時候大家紛紛散去。月娥牽著安康的手要走,安康看瑩瑩回來鬨著要和瑩瑩一起吃席。瑩瑩就帶著安康這個小尾巴到了新房。

新房裡麵一群伴娘在數喜錢,剛才那一筐喜錢大家分一分,這裡麵大部分都是銅板。

十四家的三格格找了紅繩把瑩瑩的這份穿起來讓安康背著,小孩子覺得有意思,背著一串銅錢在屋子裡玩耍。

這時候大家參觀的是英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