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霧氣在槍尖上收縮,探及地麵上的血跡後發出滋滋聲響,魈視線掃過,收起和璞鳶,稍微移動兩步,走到乙骨等麵前。
“我送你們回去。”
負責他們的輔助監督伊地知潔高就在帳外,見到乙骨幾人當即大驚失色,若不是看他們都還活著,就要打電話給五條悟了。
輔助監督是咒術師外出執行祓除咒靈任務時,負責接送與咒術協會對接等工作的人,基本上沒有什麼戰鬥能力,會用簡單的結界術——也就是放帳——支援的作用不大,大多數時候是用來隔離外界和內部,防止普通人知道咒術師和咒靈的存在。
伊地知是專門負責東京咒術高專的輔助監督,現在幾乎成了這幾個一年級的專屬,連日相處下來,此時見到他們一個個皮開肉綻的模樣心疼的很。
幾人中傷的最狠的就是狗卷,他被夏油傑傷了下顎,隻能像是啞巴一樣乾張著嘴發出啊啊的聲音,前麵真希和熊貓相互攙扶,乙骨被夢野久作撐著,魈就將狗卷扶出來,見到伊地知後,立即將人交給了他。
伊地知沒見過魈,疑惑警惕的注視著他,尤其是後者身上翻湧的黑色霧氣,感知中與咒靈的氣息極其相似,若不是他同乙骨等人一起出來,伊地知幾乎要將他當成人形咒靈。
狗卷被伊地知扶著,感覺到魈的目光,對他點了點頭,既是感謝也是告知伊地知是他們放心的人。
魈微一點頭,就要離開,乙骨連忙叫住他。
“魈,你身上的霧氣……沒關係嗎?”
比起上一次的橫濱想見,他身上的黑霧更濃了,近乎有如實質。
魈微頓,他抬起手,視線落在自己的掌心,黑霧隨著他的動作纏繞在他的指尖,仿佛已經與他融為一體。
“這是……”宿命。
他將最後兩個字咽下,將手垂在下掩入長袖中,對傷痕累累的幾人道:“下次可以早點叫我的名字。”
話音剛落,原地青風和黑霧忽閃,青色的身影消失,兩息後,肉眼可見的青風也消失時,第一縷陽光正好升起。
淡金色的陽光照在了他們身上,也將車身映成了金色。
伊地知打開車門,先將狗卷扶進了車裡,等幾人都坐好才問道:“發生什麼了?”
熊貓因為自己的大體格坐在了副駕駛,他解釋了一番,聽得伊地知瞪大了雙眼:“夏油傑?!”
不過他和幾人一樣,隻知道夏油傑是被通緝的特級詛咒師,在知道是那個看起來才十六歲的少年將夏油傑差點打死之後,他更驚訝了。
登記在冊的特級咒術師隻有也五條悟、夏油傑、九十九由基和乙骨憂太,其中夏油傑反叛成為詛咒師,乙骨憂太是依靠的特級咒靈,也就隻剩下五條悟和九十九由基而已。那少年能差點將夏油傑打死,至少也是個特級了!
“等等,為什麼是差點?”伊地知發現了其中關鍵,“難道最後被他跑了嗎?”
熊貓搖頭,一邊回想有沒有聽過傳送的術式,一邊道:“最後他被突然出現的漩渦裡伸出的手抓走了——我總覺那不像是人的手。”
他厚實的熊貓臉上出現了明顯的震驚表情:“會說話,還有變態的傳送能力能在魈手下救走夏油傑,難道是特級咒靈嗎?!”
這個問題自然沒有人能回答他們,等回到學校,他們才知道五條悟竟然一直沒有回來。
除了毫發無傷的夢野久作,三人一熊貓躺在咒術界名醫家入硝子的病床上,在咒術界的內網上隻能搜到夏油傑的通緝令,無聊之下隻能聊五條悟究竟做什麼,聊著聊著,看到進來的家入硝子,忽
然靈光一閃:“家入小姐,你知道夏油傑嗎?”
“噗!”
端著咖啡進來的家入硝子一口噴了出來,黑眼圈明顯的眼睛看向出聲詢問的真希:“你們遇到他了?”
解釋完經過,家入硝子差點沒將杯子捏碎。
“那個笨蛋——!”
高專的學生一直不多,家入硝子那一屆隻有連她在內的三人,另外兩人正是五條悟和夏油傑。
家入深吸一口氣,心情複雜地問:“他死了?”
整個咒術界唯一能用反轉術式治療彆人的隻有家入硝子,幾人對視一眼,熊貓道:“被救走的時候還沒死,但是身上至少被洞穿了六個大口子,那個出血量……”
沒有反轉術式在,被救活的可能性真的不大,而五條悟的反轉術式隻能救自己。
夏油傑也覺得自己不太可能活下來。
六道洞穿傷如果能被平分到四肢上,那還有些活路,此時卻全部集中在胸腹處,他能感覺到破風漏洞的胸肺,越來越弱的心跳——說不定心臟也被刮掉了一塊肉去。
他身上的血幾乎瞬間就流乾了。
抓住他的家夥身高很高,看起來兩米有餘,頭似鳥類,腦後有太陽輪似的漂浮裝飾,幾乎從頭到腳都是紅色的,胸前的金屬護甲有點鋒利硌人,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讓被他抱在懷裡的夏油傑覺得自己的傷口都要被烤乾了。
反抗不能的夏油傑猜著,這是不是散兵派來救自己的人。
漩渦離開的方式也是漩渦,黎明前青色的工廠變成了燈光昏暗的盤星教集會廳,散兵正坐在教主的位置,還活著的三位乾部坐在兩旁,不知道他說了什麼,身體抖得厲害,發現集會廳內突然出現了人,連忙驚喜的望過來,下一刻更加驚悚。
被這個非人類的紅色家夥抱著的是自家教主吧?!教主死了嗎?那他們怎麼辦?不會歸到這個將二鬆和山森兩位乾部殺的死無全屍的小鬼手下吧!
懷著這種恐懼,幾個乾部瞬間撲了過來:“教主,您千萬不要有事啊!”
夏油傑嗓子裡呼出一點氣音,不用想都知道他們腦子裡在想什麼。
淵上,也就是抱著夏油傑的紅色怪物,他邁動大長腿走上台階,將夏油傑放到了散兵麵前。
“大人,我覺得還是救他一下比較好,就算不是仙人的對手,至少也可以拖延咒術界的其他人,何況對於咒術界的情況他比我們清楚。”他小聲,“如果這麼輕易的就死了,豈不是說明大人你的計謀並不完全,麵子都丟光了。等他好了,我就帶著他卷土重來,好叫那個仙人知道——”
散兵抬頭瞪他:“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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