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野久作被可莉笑的一愣。
女孩的笑容乾淨陽光, 他臉上習慣性裝出的玩樂笑容反倒繼續不下去了。
安室透發現黑白發的男孩忽然安靜了下來,坐在座位上垂著頭, 手指按在玩偶上。他立即對這種行為做出了判斷:不是無聊, 是情緒低落。
在上車這段短短的時間裡,發生什麼了嗎?
“再盯著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夢野久作忽然抬頭, 對坐在他對麵的安室透裂開了嘴。
安室透並沒有被他嚇住:“芥川先生讓我看著你,這是我的任務。”
夢野久作頓時感覺無趣的撇撇嘴, 側頭看向窗外, 就是不看女孩的方向。
然而夢野久作不想理人,這幅自閉樣子卻讓可莉好奇起來。
可莉抱著自己的嘟嘟可湊了過來:“小哥哥, 你不開心嗎?”
安室透在看到女孩過來的時候就想伸手將她拽離夢野久作身邊, 然而還未等他動作,夢野久作的眼神就瞥了過來,安室透的手瞬間僵住。
夢野久作的雙眼中有著奇怪的星星和圓圈圖案, 與他兩色的頭發相同, 眼瞳是黑色,而星星和圓圈是白金色的, 以至於看著人的時候, 總是透著一股無機質的冰冷, 在他笑起來的時候, 那股冰冷的感覺更重,甚至增添些許瘋狂。而他此刻望過來的眼神, 則將他心底最濃鬱深刻的陰暗暴露了出來。
這個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孩子,殺過人。
安室透的心情沉重起來,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抽動。
夢野久作既不讓安室透過來, 也不回答可莉的話, 固執地抱著自己的醜陋玩偶,可莉要碰到他的時候,他反應很大的瞬間站起,一步跳離了可莉的身邊,然後遠遠坐下。
可莉驚訝地瞪著眼睛,滿眼的不敢置信。
是可莉不可愛嗎?是可莉討人厭嗎?竟然像躲避災厄一樣躲開了!
夢野久作低頭不語。
他看到這個女孩,就想起曾經的自己,甚至她也有一個玩偶,玩偶那麼乾淨,那麼漂亮,她還會對自己笑,像是小太陽一樣。
港口黑手黨大樓內的禁閉室的牆壁又黑又厚,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太陽了。
他控製不住自己破壞的想法,女孩越是美好,他就越感受到自己的卑劣。
可莉抱著嘟嘟可很堅定的走了過來。
安室透心驚膽戰。彆看他方才對夢野久作說話挺有底氣的,然而在黑蜥蜴這陣子,他完全明白黑手黨的底層成員在這些異能者麵前是什麼地位。若不是他是黑衣組織的成員,身份特殊,說不定夢野久作剛剛就會動手。
不過也正是考慮到身份的原因,黑衣組織才會以金錢為理由讓他直接以黑衣組織成員的名義留在港口黑手黨,實際上雙方都明白,各取所需罷了。
港口黑手黨要的不僅僅是金錢,黑衣組織要的不僅僅是異能資料。
隻有安室透自己倒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打了幾份工。黑衣組織要他留在橫濱探尋“神”的秘密;港口黑手黨也想從他這裡知道黑衣組織的首領和基地;公安那邊知道了他的現狀之後,對他表達了一番關心,又希望他能找到港口黑手黨的把柄。
而他身為明麵上的黑衣組織成員,雖然不會像普通的底層成員那樣被隨意放棄,但黑衣組織一旦和港口黑手黨鬨翻,第一個祭天的就是他。
見識到異能者有多不講理的安室透,完全沒有把握能在夢野久作動作前將女孩救下來。
夢野久作拿餘光瞟著可莉,見她伸出了手,身體更加僵硬。
可莉:“我叫可莉,小哥哥的名字呢?”
夢野久作不說話。
可莉收回手,將嘟嘟可舉了起來:“它叫嘟嘟可,是可莉的朋友,小哥哥的朋友叫什麼?”
夢野久作張嘴,又閉上。
可莉堅持了半晌,終於失落的放下手,尖耳朵都垂了下來:“可莉明白了,可莉不打擾小哥哥了。”
她轉過身,夢野久作一急,抓住了她帽子上的裝飾羽毛。
可莉感覺到力道,唇角大大揚起,猛然回過身:“就知道小哥哥不舍得可莉傷心。”
她拉著夢野久作的手摸了摸嘟嘟可,算作是打招呼,自己也伸手摸了摸他的玩偶,一點也不嫌棄醜陋地道:“你好,我叫可莉,它叫嘟嘟可。”
夢野久作有些怔愣的摸了摸嘟嘟可,忽地收回了手。
他收回手的動作十分異常,一直在注意著他們的安室透下意識覺得不妙,下一瞬,夢野久作手臂處的衣服被鮮血浸濕,一隻青黑色的手印出現在了小女孩纖細的脖頸上。
小女孩無知無覺的看著夢野久作,不懂他為什麼會忽然收回手。
“離我遠點!”感受到手臂上的疼痛,夢野久作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女孩,地鐵正巧停止,他看了一眼站台,大步走出去,正好看到火車停站。
安室透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女孩脖頸上的手印,托住她的背包防止她被推倒,隨後追著夢野久作上了火車。
沒有人攔著他們。
可莉跟在他身後,同樣登上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