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在苦難中尋找光明……正當阿炳的說唱日益接近底層人民,日益反映百姓的心聲時,不幸的事情發生了……這天下午,阿炳正在家裡拉琴,忽聽:“阿炳大哥,快開門。”“誰呀?”“是我,阿菊。”阿炳打開門,見阿菊站在門外,便問:“阿菊,你怎麼來了?”“阿炳大哥,我回去家裡什麼人也沒有了,阿炳哥,收下我吧,我實在是沒有去處……”阿菊說著悲傷地哭了起來。阿炳看著可憐的阿菊,生怕她再去投湖。想了想決定暫時把她收下,便說:“好吧,就做我的妹妹吧!”一天,阿炳在崇安寺三萬昌茶館門前圍場演唱,他自拉自唱,把少女的遭遇編曲演唱,控訴財主的罪行。阿炳邊拉邊唱。阿菊站在一旁哭泣。阿炳說:“大家看看,這個女孩才十三歲,就被人欺負,她去投湖,我把她救了回來,那個財主禽獸不如!請大家幫忙,為這可憐的女孩申冤。”人越圍越多……一個大媽聽了,憤怒地說:“把那老板抓來打。”一個老人說:“作孽呀,才這麼大一點兒的孩子就遭此大難。”“打死那老板!”一個中年男人喊道。“打死他!”大家要去抓那老板時,布店裡的小夥計說:“老板已經嚇跑了。”白發蒼蒼的王大爺對阿炳說:“阿炳,你做得對。”從此,阿炳就在街頭演唱,他切中時弊,抨擊黑暗,用人民喜聞樂見的音樂歌頌人民,受到百姓的歡迎。阿炳聽說住在城西窮巷裡的李老爹家要娶媳婦沒錢請吹鼓手,就主動去幫忙。迎親這天,李老爹兩口及兒子正愁沒有喜慶氣氛,李老爹說:“怎麼辦?新媳婦就要進門了,沒有花轎也得有點兒吹打呀!”兒子說:“爹,咱們沒錢,就算了吧!”這時,阿炳約了幾個窮哥們兒吹吹打打地來了。李老爹家一下子熱鬨了許多,大家聽見吹打聲都擁了來。新媳婦來了,阿炳越發吹打起來。天地禮畢。阿炳又拉起二胡,演奏了歡快的廣東音樂《喜洋洋》,李老爹一家樂得不知怎樣感謝阿炳。李老爹拉著阿炳的手說:“阿炳,你幫了我的大忙,我不知該怎樣報答你。”阿炳說:“李老爹,窮人幫窮人,這也是一個道士應該做的,道樂是仙樂,就是為了普度眾生。”“好,阿炳,謝謝你們了。”這天,阿炳正在吃飯,對麵街上的王老漢找到他,求道:“阿炳,我老父親死了,明天要給他送葬,我家窮得揭不開鍋,哪裡有錢去請人做道場,想請你……”王老漢話還沒說完,阿炳就說:“彆急,彆急,明天我找幾個窮哥們兒來幫你吹奏送葬,一定會讓老人的亡靈有個安慰的。”王老漢聽了不知該怎樣感激阿炳。次日,阿炳約了幾個窮哥們兒到王老漢家幫他吹奏送葬,雖然出殯的隻是一具薄棺木,但吹奏卻是高水平的,吸引了滿街的人都來觀看。王老漢終於不是冷冷清清地為亡父送終,而是熱熱鬨鬨地送老父升天,他對阿炳說:“阿炳,我真沒有想到你的心這麼善良。”阿炳免費給窮苦百姓辦婚喪演奏,受到了窮人的愛戴,卻引起了一直和他作對的張道華道士的妒忌。他到處誹謗阿炳,說他去給人辦嫁喪當吹鼓手,丟了道士的臉。但雷尊殿的道士要求阿炳回來,他隻得去找阿炳,這時阿炳正在河邊洗衣服。阿炳見他走了過來,便把頭轉到一邊不想搭理他。“阿炳,你如果還想回到道觀,那就再不要去給窮人辦婚喪當吹鼓手了。”“為什麼?”阿炳把手中的衣服放下,嚴肅地說,“正因為他們窮,他們沒有錢,請不起人做道場,所以我們才應該幫助他們。”張道華氣呼呼地說:“幫助他們,哼!看你連飯都吃不上了,你還免費幫他們。”“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陌炳氣憤地說。“那好吧!你就去當你的吹鼓手吧!”阿炳仍在街頭演奏,經常有人給阿炳送食、送水……“阿炳,來,吃兩個包子。我們家今天蒸包子,給你帶幾個來。”一個大娘說。“謝謝大娘。”一個老人走過來,遞給阿炳幾個橘子,說:“阿炳,看你天天又是拉琴,又是說唱的,嗓子都快壞了。來,吃幾個水果,潤潤嗓子。”“謝謝大爺。”街上的小孩見阿炳坐下拉琴就都跑了來幫他圍場。“阿炳叔叔,我們幫你圍場。”“我們幫你收錢。”“好,好,謝謝你們。”阿炳在苦難中尋找光明,他提出要飯不登富門,拉琴不入高門,他每天和最底層的人民在一起,他的說唱樂曲越來越接近百姓,越來越反映他們的心聲。就在阿炳心裡升起了一縷曙光的時候,不幸降臨了……阿炳漸漸感到左眼紅腫、疼痛、流膿,他去找一個私人醫生看,那醫生說:“你這個病要去洋醫院看才行,我沒有那樣的藥。”阿炳感到視力在下降,看東西很模糊,他忙到洋醫院去看,醫生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說:“你的眼睛有失明的危險,必須打針。”“要多少錢?”阿炳問。那個醫生說出了讓阿炳瞠目結舌的數目,阿炳心想,就是把我賣掉也沒有這麼多錢,阿炳失望地離開了洋醫院。終於,阿炳的左眼瞎了。“啊!這隻眼睛為什麼看不見了?”阿炳痛苦地喊道。回答他的隻有屋裡老鼠偷糧的吱吱聲。阿炳發瘋似的衝出屋子,他對著蒼天痛苦地高喊:“蒼天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蒼天啊,你難道不想讓我活下去了……”不遠處,雷聲隆隆,傾盆大雨下了起來,阿炳倒在石橋上昏了過去。孿老爹打著傘過來,見了驚道:“啊,這裡躺著一個人……啊,是阿炳。”他忙把阿炳扶了起來。“阿炳,你怎麼躺在這兒?”“你是……”“我是李老爹呀,我兒子娶媳婦,是你找來了吹鼓手幫了我的大忙的呀。”“李老爹,我瞎了一隻眼……我完了。”李老爹扶住他,說:“走,我扶你回去。”回到屋裡,阿炳一頭撲在床上,悲傷地流淚。李老爹歎息著說:“唉,這年頭,好人淨遭殃,看,你衣服全淋濕了,趕快換衣服,我明天再來看你。”“阿炳大哥。”阿炳轉過身來,見是阿菊,他悲傷地說:“阿菊,我的左眼瞎了,怎麼辦?”“我聽說了,阿炳大哥,我是來照顧你的,我不走了。”“啊,不,這不公平,你還小。”“阿炳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報答你。”“不行,阿菊,絕對不行,走,我送你回江陰去。”“不,我不走了,阿炳大哥,你是嫌棄我嗎?”阿炳急了,他雙手搖著阿菊的肩臂說:“不,不是嫌棄,而是不合道義,走,我送你回去。”“既然大哥執意不肯,那就跟我到江陰老家去,那兒說不定能治好你的眼睛。”“也好。”在江陰,阿炳遇到了他少時的夥伴趙柱,阿炳知道他一向忠厚老實,身體又健壯,就想讓阿菊嫁給他,回來便對阿菊說:“阿菊,你年紀不小了,該找個婆家了。”阿菊以為阿炳要娶她了,高興地說:“嗯,阿炳大哥,我就知道你不會嫌棄我。”“不,不是我,阿菊,是趙柱。”“趙柱哥?”“對,他忠厚老實,身體健壯,你跟了他,一定有好日子過,而我,一個半瞎子……”“阿炳哥,你就是全瞎了,我也要你。”阿炳沉默了下來,他知道,他的右眼也在發炎,不久他就會全瞎了,他怎麼忍心連累這個可憐的女孩兒,她已經夠不幸了,不能再給她帶來災難。想到這兒,阿炳堅定地說:“阿菊,趙柱已經答應了,很快就要來娶你了,以後,你和你的老父親跟著他過也好有個依靠。”“不,阿炳大哥……”阿菊撲到阿炳的懷裡,淚流滿麵地說,“阿炳大哥……我……我喜歡你……你要了我吧!”說著就自己解衣扣,阿炳忙攔住她。“阿炳大哥,我的命是你給的,我的身體也給你……阿炳大哥……”此時的阿炳,他的心在激烈地跳動,他真想一把抱住這個可愛可親的阿菊……但是,他忍住了……他喘著粗氣掙脫阿菊,他奔到門口,說:“阿菊……你準備一下吧,哥哥為你主持婚禮。”阿炳心中想著:……我很快就會瞎的,我不能害了這個潔白純真的女孩兒,我要讓她幸福,她不能再遭受打擊了。這一天,在趙柱的舊瓦房裡,舉行著簡單的婚禮。趙柱的母親已死,他的老父親癱在床上,婚禮就由阿炳主持。鄉親們來了不少。阿菊說:“大家都知道,我的命是阿炳大哥救的,我和趙柱的婚事也是他牽絨的,今天的婚禮,我和趙柱先給他磕頭。”說著就拉著趙柱給阿炳磕頭,被阿炳扶住了。阿炳說:“不要磕頭,窮人幫窮人嘛。”拜完天地後,阿炳拉起了二胡,給婚禮增添熱鬨,阿炳拉著拉著,他的心似乎飛到了太湖,望著浩瀚的太湖,想著心愛的琴妹,不知她此刻在何方?阿炳惆悵的神情被阿菊看在眼裡,她忙說:“請大家人席吧,嘗嘗我做的菜。阿炳大哥,來,吃飯。”阿炳這才回過神來,他收好胡琴,到桌旁坐了下來。這時阿菊端來了菜,大家讚道:“新娘子親自做菜,真不簡單。”一個大媽說:“阿柱真有福,娶了這麼一個又漂亮又賢惠又能乾的媳婦。”“是啊,是啊,阿柱太有福啦。”一個老者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