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將軍計奪瓦橋關 世宗誤上病龍台(1 / 1)

宋太祖 郭建勳 3037 字 1個月前

周世宗顯德五年,趙弘殷因勞累過度,舊病複發,雖經太醫多方治療,終因回天乏術,溘然長逝。周主聞此噩耗,親往趙府致哀,厚賜奠儀。又追贈趙弘殷太尉、武清節度使官銜,並封杜氏為南陽郡太夫人。如此恩寵,在當世可謂無以複加了。趙匡胤居喪在家將近一年,這段日子裡,他不問政事,每天讀讀兵書,逗逗孩子,和細君朝夕相伴,日子倒也過得悠閒。匡義已經二十歲了,在開封府任供奉官都知,見哥哥走進來,連忙叫聲“哥!”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來。趙匡胤拿起桌上的書一看,原來是《李太白集》。他望著臉色白淨,頗有儒雅之氣的弟弟,眉頭微微一皺,道:“匡義,我們趙家世代為武將,你怎麼總愛看這些浮華無用之物?”“孔子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文武兼備,豈不更好?況且,詩詞文賦,並非浮華無用之物,亦關乎治民施政的大局,故魏文帝曰:蓋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趙匡義理直氣壯地答道。“好一個夫子門徒,滿口之乎者也!”趙匡胤一聽,心中有氣,可知道勸說也是無用,再說父母親都讚同匡義勤習文章,父親征淮南的時候,還特意搜羅古書,給他帶回的書籍多達幾十箱。正在這時,管家說潘美求見。趙匡胤快步走向客廳,不知道他突然到訪,所為何事。潘美是大名府人,字仲詢,為人機智,風流倜儻,比趙匡胤年長兩歲。當年郭榮任開封府尹時,他和趙匡胤同為幕僚,後來趙匡胤出典禁軍,潘美卻一直跟隨郭榮,幫他處理文書,深得郭榮信任。職務雖不高,朝中大臣都敬他三分。“潘兄前來所為何事?”“回稟太尉,陛下令卑職前來,請太尉進宮,有要事相商。”“潘兄,不知陛下為何召我進宮?”“北漢主劉鈞,與遼人聯成一氣,屢次騷擾我大周邊境,皇上深以為患。今日召太尉進宮,必定與此事有關。”趙匡胤與潘美一起出去,在院子裡突然問道:“陛下最近身體如何?”“皇上身體一向很硬朗,但近半年以來,似不如前,屢染小恙,不過尚無大礙。”潘美見趙匡胤如此問,有點意外,卻也沒說什麼。兩人來到大殿,李重進、張永德已在殿中。郭榮對眾人道:“想必北漢犯邊之事,諸位有所耳聞。朕早就想平定北漢,隻因淮南戰事未平,無暇顧及。現在南患已息,國家強盛,99lib?軍隊休整了將近一年。朕以為北征的時機基本成熟,不知諸位有何意見?”張永德道:“北漢擾邊,皆是小規模行動,不足為患,可增派援軍,加強北防。臣以為江南剛定,百姓思安,大舉北征為時過早!”李重進嘿嘿一笑道:“永德未免過於謹慎。北漢割據,與我大周分庭抗禮,至今已有十餘年,實為心腹之患。眼下國家新得江北十六州,國力雄厚,兵強馬壯,正當一舉蕩平北漢,完成先帝的遺願!”郭榮見趙匡胤低頭不語,問道:“趙愛卿意下如何?”“兩位所言,都有道理,臣竊以為尚未及根本也!北漢國勢日弱,其所倚仗者,遼人之增援也!欲肅清北境,必須釜底抽薪,先伐遼國。況且遼人長期占據我幽雲十六州,若能挾平淮南之威,北伐幽雲,收複失地,則陛下之功業,可彪炳史冊矣!”郭榮讚賞地點點頭:“還是趙愛卿想得周全,甚得我心。事不宜遲,馬上著手準備,調集人馬,一個月後,朕要親征遼國!趙愛卿,你喪期將滿,北征重任,要與朕一起分擔才是!”顯德六年四月,郭榮率兵北伐。各軍在滄州集結,令趙匡胤為水軍都部署,殿前都虞侯韓通為陸軍都部署,水陸並進,征討遼國。郭榮親乘龍舟,隨後開進。趙匡胤、王審琦率領數百艘戰船,順流急進,幾天便到達了寧州。遼人從石敬瑭手中所得州縣,久未經戰事,驟然聽到周軍攻打的消息,將士望風而逃。寧州的老百姓,本就心向中原,見了周師,一個個歡呼雀躍,爭相犒師,如過節一般。船隊直接前往攻打寧州城。寧州刺史王洪,手下不到兩千人馬,老弱病殘就占了十之六七,見周軍水陸俱進,來勢凶猛,心知無法抵抗,便打開城門投降了。趙匡胤派兵駐守寧州城,令王洪為向導,攻打孟津關。王洪立功心切,對趙匡胤道:“孟津關的守將張廷輝,是末將的妹丈。若太尉不疑,末將願單騎前往,說服他開關出降。”趙匡胤大喜:“王將軍若能立此大功,兵不血刃而取孟津關,則是我大周之福,百姓之福!”卻說張廷輝得知周軍大舉進攻,趕緊派人報告遼穆宗耶律明,同時在關外加深壕溝,設置屏障,準備死守。卻忽然接到通報,說是寧州刺史王洪單騎而來,連忙吩咐士兵打開城門。“周軍入侵,你不在寧州防守,跑來此地作甚?莫非有什麼變故嗎?”王洪壓低聲音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到府上再詳談!”兩人來到張廷輝府中。王洪將周軍如何強大、自己如何無奈投降的情形,細敘一番,勸張廷輝道:“敵強我弱,無謂抵抗,徒遭殺戮罷了。即使不為自己考慮,也要替家人和關內的百姓著想啊!”張廷輝還在狐疑,一個士兵匆匆跑來報告:“將軍,大事不好了,周軍水師已兵臨城下了!”張廷輝登上城牆一看,周軍戰船林立,旌旗招展,嚇得臉色都白了。王洪又乘機勸導:“關內不足一萬人馬,如何與周軍相抗?況且你我皆為漢人,今日周師至此,我輩正好回歸中原,豈非義舉!”張廷輝早已鬥誌全無,於是開關投降。此時韓通的陸路大軍尚未到達。按事先約定,兩路兵馬應該在此彙合,再攻打瓦橋關。王審琦建議道:“瓦橋關守將聽說孟津關不戰而降,必定加強防備,不如趁消息尚未擴散,火速進擊,攻其不備!”趙匡胤於是下令全軍將士,立刻起錨出發。瓦橋關地勢險峻,是通往幽州的必經之路。守將姚內斌驍勇善戰,而且關內多精兵良將,遠非寧州、孟津關可比,趙匡胤率軍登陸,令將士在關外嚴陣以待。姚內斌是莫州人,身長七尺,武藝超群,得知周軍已達關外,登上城牆觀察。他見周軍多是步軍,覺得有機可乘,率領八千騎兵,氣勢洶洶殺了出來。趙匡胤見敵將來勢凶猛,急令弓箭手放箭。密集的箭雨,遏止了敵人的進攻,雙方形成了對陣的局勢。突然,敵營中衝出一員騎著白馬、身穿白袍的小將,手持大刀,威風凜凜,大聲喊道:“周賊休得猖狂,誰敢出來與我一戰?”趙匡胤聽他口出狂言,提起渾天棍,就要上馬迎戰。趙普攔住道:“太尉身為大軍主帥,豈可隨意出戰,逞那匹夫之勇?”張瓊上前請戰:“太尉,趙推官所言有理,讓卑職來對付他吧!”不等趙匡胤發話,縱身上馬,如閃電般衝向敵陣。李良擔心他有失,策馬跟了上去。那白袍小將名叫姚彪,是姚內斌的公子,練得一手家傳的好刀法。姚彪年輕氣盛,自視甚高,兩軍對陣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他正在陣前耀武揚威,忽見周軍陣營中衝出一員大將,手提大刀,策馬而來,轉瞬間便到了眼前,也不答話,揮刀便砍。姚彪舉刀一擋,震得雙臂發麻,大刀幾乎脫手,不覺暗自心驚。兩人各持大刀,你來我往,戰了七八十個回合。姚彪刀法雖精,畢竟年紀尚幼,怎抵得住張瓊的神力?窮於應付之間,被張瓊瞅準機會,策馬斜抄,猿臂輕舒,一把將他提了過去,橫按在馬背上。姚內斌見愛子被敵將活捉,心急如焚,縱馬提刀,追了過來。李良見了,舞動雙劍,催馬迎上去。姚內斌號稱“燕南第一刀”,此刻救子心切,便施展出渾身解數,恨不得一刀殺了李良,招數狠辣淩厲。李良見他拚命,絲毫不敢懈怠,沉著應戰。眼見張瓊活捉姚彪,回到周軍陣中,姚內斌一腔怒火全撒在李良身上,刀鋒挾著呼呼的風聲,不離李良要害之處。李良知他刀法純熟,勁道威猛,不敢硬拚,仗著自己身形輕巧,劍法靈活,避實就虛,與他周旋。兩人戰到三百餘合,猶自不分勝負。姚內斌知道遇上了勁敵,料難取勝,又擔心周軍乘機奪關,便奮力隔開李良的雙劍,馬一帶,跳出圈子,抱拳對李良道:“閣下好劍法,老夫異日再向你討教!”率領部下撤回瓦橋關。此次出征,殿前諸班皆隨禦駕。趙匡胤手中沒有了這幫精銳,猶如失掉左右臂膀,心中忌憚,也不敢輕易攻城,隻是命令將士逼近關隘,紮營待命。安排妥當之後,趙匡胤親率數十輕騎,攜著姚彪,來到瓦橋關前,對城頭守軍喊道:“我是周軍主將趙匡胤,有話與姚將軍說,請速通報!”一會兒,姚內斌匆匆來到城頭,見趙匡胤攜著姚彪,橫刀立馬,心頭一震,問道:“趙將軍欲言何事?”趙匡胤說:“姚將軍,此番我大周天子禦駕親征,意在收複幽雲失地!王師所到之處,守軍披靡,百姓歡欣。將軍據此關隘,豈可抗我百萬雄師?不如見機投順,尚不失富貴。否則玉石俱焚,悔之晚矣!還望將軍三思!”姚內斌細細思量,周世宗收複幽雲心意已決,關卡怕是守不住了,何況如今兒子還在他手上,沉默良久,朝趙匡胤喊道:“趙將軍,容我好好考慮,明日再作答複!”趙匡胤也不逼迫,令人放了姚彪,道:“令郎完璧奉還,還望將軍能早圖良規,萬勿遲疑!”第二天,韓通的大軍在攻克莫州、瀛州之後,順利抵達瓦橋關。郭榮在李重進、張永德所率禁軍的護衛下,也來到了關前。三路兵馬會合一處,旌旗林立,人喊馬嘶,瓦橋關前頓時沸騰起來。姚內斌見此情景,明白再戰無益,便開了城門,向周軍投降。趙匡胤引他拜見郭榮。郭榮知他驍勇善戰,乃百般撫慰,當即授為汝州刺史。姚內斌叩首謝恩,引大軍進入瓦橋關。郭榮在瓦橋關設盛筵,大會群臣,與諸臣商議進取幽州,張永德道:“王師北伐,僅四十餘日,連克寧、莫、瀛三州和益津、瓦橋兩關,此全賴陛下之神威也。然遼主耶律明聞失燕南各州,必調集重兵防守幽州,我軍勞師襲遠,虜有備而待,還望陛下深思熟慮,切勿輕進!”郭榮此時正欲一展鴻圖,創萬世基業,聽了張永德一席話,不禁心頭火起:“你三番五次阻朕北進,是何道理?朕意已決,三日後大軍出發,直抵幽州,不搗遼都,決不回師!”諸將見皇上態度堅決,惟有遵命而已。宴罷,回到臨時駐紮之處,郭榮想起張永德的話,甚感煩躁,便跨上馬背,帶著幾個貼身侍衛,出城散心。初夏時候,燕南的原野上遍地青綠,生氣勃勃。郭榮縱馬馳騁,越過平曠的草地,登上一座平緩的小山丘,舉目四望,周圍景物儘收眼底,清風徐來,不禁心曠神怡。不遠處,一個老農在割草。郭榮叫侍衛將他喚來,問道:“此地何名?”那老農垂手答道:“曆代相傳,謂之病龍台。”郭榮半晌沒吭聲,默默下了山丘,回到城內。晚上,郭榮睡到後半夜,恍惚中,夢見自己和一個身穿紅肚兜的少年相搏,渾身的力氣怎麼也使不出來,結果被那少年壓在地上,用嘴吮吸他的腦汁。郭榮覺得自己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吸空,恐怖至極,不由得大叫一聲,瘁然驚醒,方知是南柯一夢。早上醒來,覺得頭暈目眩,精神萎靡,隻得臥床休息。過了幾天,郭榮的病仍然沒有痊愈,數十萬大軍駐紮在瓦橋關,諸將都暗自擔憂,但郭榮無論如何都不肯退兵。因此,誰也不敢貿然相勸。這天晚上,李重進、張永德來到趙匡胤帳中。趙匡胤見兩人前來,料知是為了大軍滯留瓦橋關一事,表麵上卻不動聲色,把二人讓進帳中。果然不出他所料,張永德開口說:“趙將軍,陛下身體有恙,如今數十萬大軍滯留在瓦橋關,實在是令人擔憂!唯一的辦法,就是勸陛下早日班師回朝。隻是陛下執意北伐,趙將軍的勸告,他或許肯聽。”趙匡胤默默不語。本來他是力主進攻幽州的,但沒料到郭榮突然病重,根本無法繼續北征。再加上李重進、張永德等一班重臣,都主張班師,自己如果一味堅持,反而會招致猜忌。第二天一早,趙匡胤拜見周主。郭榮正躺在病榻上,幾日之間,形容大變,驟然間似乎老了二十歲。趙匡胤心頭一凜,上前勸道:“陛下龍體欠安,幽州路途遙遠,不如先回京城。若大軍長期駐紮此地,引發事變,反為不美。不知陛下以為如何?”本來群臣苦勸之下,郭容已有回軍之心,現在見趙匡胤也如此勸他,臉色淒然,無可奈何地說:“趙將軍,就依你,明日啟駕回京城!”“大軍回京,燕南之地不可又落入遼人之手。臣以為,陛下當留一員大將,率領五萬兵馬,在此鎮守瓦橋關,總領燕南各州各關事務。”趙匡胤試探著說。“此言正合朕意,隻是不知誰可擔當此重任?”“韓令坤乃忠勇之士,可任燕南留守!”“一切就依你說的辦吧。朕累了,你出去吧!”郭榮無力地一擺手,示意趙匡胤退下。次日,郭榮率領大軍班師回朝。大軍出發之前,趙普獨自一人,悄悄來到韓令坤帳中,屏退親兵,問道:“韓將軍,你明白太尉要你留在燕南的深意嗎?”“是何深意?”韓令坤一臉迷惑。“據我觀察,陛下的病非同小可,而天下大局也難以預測。萬一京城有何變故,韓將軍領兵北疆,則可隨機應變。故太尉之意,是要韓將軍立足燕南,密切注意朝廷動向,切勿輕舉妄動。至於其他的事情,太尉自有安排。”“你的意思是說……?”韓令坤睜大了眼睛,恍然大悟,“那好,俺便在這裡按兵不動,等待三弟的吩咐!”“正是如此。韓將軍,此事萬萬不可為外人道也!”趙普鄭重地叮嚀。說完,看了看四周,悄悄地溜了出去。大軍途徑澶州,郭榮暫住城中。這天晚上,精神略有起色,便從隨身攜帶的皮囊中,取出文書披閱。郭榮年輕時,曾在一位異僧手裡,得到一隻鼉皮囊,呈青灰色,柔韌結實,他極為愛惜,一直帶在身邊。登基以後,他就用此皮囊裝機要文件,平時僅潘美等幾個心腹大臣和貼身侍衛有機會接觸。郭榮把手伸進皮囊裡,似乎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根長條形的紅木,長約兩尺,寬約兩寸,堅硬潤澤,古樸典雅。郭榮心裡暗自奇怪,拿在手裡,仔細地端詳,突然發現木條一麵的中央,隱約有五個凹進去的陰文,字很小,又是古篆,他認真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是“點檢做天子”!郭榮心頭不由一震。殿前都點檢一職,是郭榮不久前特意設置的,主要是指揮殿前諸班禦林軍和京城禁軍,負責皇宮大內的警衛和皇帝外出時的安全。此職務極為重要,地位也在殿前都指揮使之上,惟其如此,他才會選擇自己的妹夫張永德擔任。這紅木上的五個陰文,使他想起後唐時代,唐廢帝李從珂,被其妹夫石敬瑭奪取皇位的故事,再由此聯想到張永德數次反對自己北征,他越想越感到心驚肉跳,一夜未能成寐。回到京城僅僅幾天,郭榮便冊封長子宗訓為梁王,次子宗讓為燕國公,命範質、王溥兩相參知樞密院事,又拜趙匡胤為殿前都點檢、檢校太尉兼宋州節度使,韓通為檢校太傅兼忠武軍節度使。文武大臣見皇上無端奪了張永德都點檢一職,均不明就裡,頓時議論紛紛。郭榮的病情時好時壞,不知不覺到了六月。這一天,綠珠來到萬歲殿後的寢宮探視,郭榮一擺手,示意身邊的宮女退下,讓綠珠坐在自己的臥榻前,握著她的手說:“彈指之間,愛妃入宮已經六年。那年端午節,朕在龍舟上,初識愛妃。那時愛妃一身紫色衣裳,真是天姿國色。不知愛妃是否還記得當日的情形?”“臣妾自然記得!”“唉,天有不測風雲。朕正當壯年,卻忽染此惡疾……愛妃伴朕六年,又為朕生下愛子宗讓。若朕此病不愈,你們孤兒寡母如何是好?”“陛下隻不過是偶染小恙,乃是鞍馬勞頓所致,依太醫的囑咐,定時服藥,好生調理,不久自可痊愈。”綠珠柔聲安慰道。郭榮臉色蠟黃,虎目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黯然道:“愛妃有所不知。朕少時得到一異僧所贈鼉皮囊,此後便福至心靈,舉措無不合宜,事事順心,遂得天下。前日夢中,那異僧前來索取,朕不許,他竟然強行奪去。囊去人去,此乃天意也!”綠珠強忍住淚水,勸解道:“陛下春秋鼎盛,福壽正長,夢中之事,不足為憑。皮囊仍在,陛下何必耿耿於懷!”郭榮微微搖了搖頭,不再言語。當晚,郭榮趁著神智稍微清醒,令範質、王溥、趙匡胤、李重進、韓通等人入宮受命,立梁王為太子。一切交代完畢,這位神武過人、南征北伐的君主,極不甘心地合上了雙眼。隨著皇宮大內一片舉哀之聲,爭奪皇權的政治角逐,悄然拉開了帷幕。中國曆史上一個重大轉折,正在醞釀之中。